那不是自己的侍女吗?
她仔细看了看,不是李香寒,笔画不对,第二个字不是“香”,是“乡”。
李乡寒,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她将账本收好,继续翻看信件。
信件大多是订购绣品的订单,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但有一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信是一个叫“王德茂”的人写的,内容很简单:“周老板,那批货已经准备好,请派人来取。”
没有日期,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成的。
王德茂。
上官沉舟想起了什么。
钱万贯案里,有一个王德茂,是米商,被柳元宗、周大人、赵德茂害得破产的那个。
这个王德茂,跟那个王德茂是同一个人吗?
她把信收好,走出作坊。
刘文昭在外面等着。
“刘大人,那个王德茂,你认识吗?”
“王德茂?苏州有好几个王德茂。你说的是哪个?”
“米商王德茂。三年前破产的那个。”
“那个王德茂啊,他破产后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他有没有家人?”
“有一个儿子,叫王景升,在城北开了一家药铺。你查过他。”
上官沉舟想起来了。
王景升,就是那个****给清虚道士的人。
他在钱万贯案里被判了斩监候,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
“王景升在牢里,不可能出来杀人。但王德茂如果还活着,就有可能。”
“你是说,王德茂杀了周秀娘?”
“不一定是王德茂,但跟王德茂有关。因为我在周秀娘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封王德茂写给她的信。”
刘文昭接过信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封信没有日期,没有抬头,不知道是写给谁的。你怎么确定是写给周秀娘的?”
“因为在她的抽屉里找到的。而且信上说的‘那批货’,很可能跟绣坊有关。”
“什么货?”
“不知道。但能从一个破产的米商手里流出来的货,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刘文昭想了想,说:“我去查王德茂的下落。”
“我也去查一个人。”上官沉舟转身走回作坊,把那十二个绣娘一个个叫到偏房里单独问话。
第一个是春梅。
春梅是绣坊的大徒弟,跟着周秀娘学了十年的刺绣,手艺最好。
她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很温柔。
“春梅,你跟了老板娘十年,她对你怎么样?”
春梅的眼睛红了:“老板娘对我很好。我父母死得早,是她收留了我,教我绣花,把我养大的。”
“你恨不恨她?”
春梅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恨她?”
“因为你喜欢的人,被老板娘抢走了。”
春梅的脸色变了。
上官沉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是她在周秀娘的抽屉里找到的。
信是春梅写给一个男人的情书,内容很暧昧,但收信人的名字被涂掉了。
“这封信是你写的,收信人是谁?”
春梅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收信人是周秀娘的丈夫,对吗?”
春梅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周秀娘的丈夫叫赵元庆,他在三年前失踪了。你写给他的情书,被周秀娘截获了。她一直留着这封信,作为威胁你的把柄。”
春梅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是赵元庆先追我的,我拒绝了他好多次,他不死心。老板娘知道后,不但不怪她丈夫,反而怪我勾引他。她扣了我半年的工钱,还说要赶我走。我求她不要赶我走,她才留下我,但从此以后处处针对我。”
“所以你恨她?”
“恨。但我没有杀她。”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我一个人住,没有证人。”
上官沉舟让她先下去,叫第二个绣娘进来。
第二个绣娘叫夏荷,二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看起来很机灵。
她是周秀娘的远房侄女,在绣坊做了五年。
“夏荷,你恨你姑姑吗?”
夏荷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恨她?”
“因为她欠你父亲的钱。”
夏荷的脸色变了。
“你父亲跟周秀娘合伙做生意,投了三千两银子。周秀娘生意做大了,不但不分红,连本金都不还。你父亲气得生了病,去年死了。临死前,他让你来找周秀娘要钱。”
夏荷低下头,不说话。
“周秀娘给了吗?”
“没有。她说她没钱。但我知道她有钱,她刚买了一座大宅子,花了两千两。”
“所以你恨她?”
“恨。但我不敢杀她。她是长辈,又是我的东家,杀她要坐牢的。”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跟我娘一起住的。”
上官沉舟让她先下去,继续叫下一个。
第三个绣娘叫秋菊,三十出头,瘦高个,话不多。
她是绣坊的老员工,做了八年。
“秋菊,你恨周秀娘吗?”
秋菊抬起头,眼神冷冷的:“恨。”
“为什么?”
“因为她抢了我的绣样。”
“绣样?”
“对。我设计了一种新的绣法,叫‘双面异色绣’,正反两面可以绣不同的颜色。我把绣样拿给老板娘看,她夸我聪明,说她帮我推广。但她转头就把绣样卖给了一个扬州的商人,赚了五百两。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所以你恨她。”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