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做法很聪明,比很久之前便尝试通过联姻通婚来改头换面的鳞夷,都要更快一步在黎土内站稳脚跟,只可惜...」
胡汉兴忽然长叹一声:「你们还是低估了黎土毛道的决心和狠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在毛道命途最重视的血脉内埋下了一个足以覆灭整条命途的隐患。」
「只要献祭足够多的精血,要不了几代人就能稀释掉图腾脉主体内的白泽血,有何可惧?」
李迎圣表情冷硬,右手食指不著痕迹地轻轻点动。
「你们果然早就发现其中的问题,但你们还有时间吗?」胡汉兴一脸关切问道:「可那几头被你们视为老祖宗的兽主,还能等你们多久?」
话音落地,李迎圣骤然抬手,食指轻点虚空。
刹那间,大雾内耸立的金属尖刺轰然炸碎,化作一颗颗拇指大小的金属弹丸,朝著四面攒射而出,飞袭的弹道被浓雾勾勒得清晰分明,仿佛将这片区域打成了一座马蜂窝。
噗噗噗噗...
胡汉兴全身上下密布弹孔,就连眉心中央都被打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忘了告诉你,我在讲武堂里学的保命」不是逃,而是藏,要不然岂不是成了逃兵?那可是要被上官枪毙的。」
胡汉兴笑道:「有食梦」和诡魔」两脉帮忙,哪怕你们白神脉是毛道内为数不多不靠肉体力量的血脉,也没有那么容易能找得到我的位置,所以你还是别浪费气数了。」
「为了今天这一战,你们山河会倒是煞费苦心啊。」李迎圣仿佛选择了放弃,转身欲走:「但我只需要找到山海疆场,不管你们准备了多少花活儿,都得给我灰溜溜地滚回正南道。」
「你找得到吗?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抓我的活口,从我的嘴里撬出山海疆场的位置。」胡汉兴两手一摊:「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又何必反复试探?」
李迎圣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如刀,反问道:「毛道貘族三脉的上位人数满打满算超不过百人,达到命途三位的只有蜃雾脉的蒙迷谷和食梦脉的伯奇冥,就算他们俩人甘愿焚烧自己的碧珠,这场雾又能撑得住多久?」
「那你觉得山海疆场里面又能撑得了多久?」
胡汉兴说道:「或者我换个说法,就算今天我们和毛道输了,你们毛夷自己还能支撑多久?那四头兽主身上还有几分人性和耐心留给你们?」
「你到底知道多少?」
李迎圣眯著眼睛,愤怒的心火牵动著周遭的空间,扭曲的痕迹在雾气中清晰分明。
「远比你想像的还要更多。」
胡汉兴语速缓慢道:「你们毛夷的祖宗其实是地疆内孕育诞生的荒古蛮兽,在漫长的岁月中吞噬了无数座小洞天,用海量的生命觉醒了灵智,没错吧?」
「于明一朝实施宝船巡疆」开始,这几头老兽便不断派人进入黎土偷盗气数和精血,一直持续到了黎廷末年,方才终于一步步蜕变进化到了如今的实力。可以这么说,他们曾经走过的路,就是现如今山海疆场内,那群图腾脉主正在走的路。」
「可惜没有黎土的托底,他们不管吃再多的人,也无法触摸到命途的极限,即便摆脱了兽躯,也依旧是兽,不是人。」
胡汉兴被弹丸打得支离破碎的身躯缓缓恢复原样,毫发无损。
「所以你们选择袭击了山海疆场,强行占据了正北道,将毛道各部族赶进了关外「」
胡汉兴说道:「但你们很快就发现白泽脉在图腾脉主体内埋下的致命手段,因此这些年来你们始终不敢对毛道赶尽杀绝,只能选择修筑山海关城将他们困锁关外,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避免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惨烈结局。」
「不过你们也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胡汉兴话锋一转:「白泽的献身既是投毒,但同时也是献祭,让那群图腾脉主开智的速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只要图腾脉主能将体内的凝练成精血」,提纯为碧珠」,最后成为最精粹的赤汞」,就能为你们的兽主完成换血,让他们拥有普升命途一位的资格。」
「但要做到这一步,就需要将山海疆场拉入黎土,让图腾脉主融入天地气数循环」之中,让他们拥有和命途中人一样的修炼机会。因此这些年你们看似沉迷在享乐之中不思进取,实际上一直在等,等著有人来帮你们敲开黎土的大门。」
胡汉兴看著面无表情的李迎圣,笑道:「为了摸清楚这些情报,我们山河会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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