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旭带著两人回到了自己在虎门洞天的宅邸。
对方刚刚送上一杯热茶,曾渡便迫不及待问道:「老佟,我之前拜托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佟旭放下水壶,身子往椅子里一躺,慢慢悠悠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个急性子啊,怎么的,难不成是在关外跟北毛呆的时间太久了,转性了?」
换作平时,曾渡高低得怼这个小白脸两句,但今天他没有心思跟对方在这里插科打诨,沉声道:「这次事情紧急,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帮忙。要是出了什么纰漏,那外务部的脸可就丢净了。」见曾渡神情严肃,佟旭也不再说笑,敛起笑容,正色道:「已经有结果了。」
「快说。」
「赫里尊元隶属于肥遗赫里氏最大的一个家支,其父赫里提督是肥遗族现任的掌舵人,他在家中排行十五,为人处事圆滑机敏,背后的母族也是赫里氏内有头有脸的大家支,所以颇受赫里提督的重视,因此才会被派出来跟咱们接触。」
曾渡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这小子不缺钱了?」
「对于鳞道命途来说,钱就是命,命就是钱,所以不存在不缺钱的说法,但寻常的小利小惠肯定打动不了他的。」
佟旭继续说道:「这一次咱们山河会跟鳞道合作,赫里氏是最先靠过来的一支,态度主动积极,帮助我们内务部在东南道上新建一批临时据点,所以赫里尊元不太可能会为了一座天伦城,就在暗中摆咱们一道。否则一旦东窗事发,都不用咱们出手,赫里提督就不会放过他。」
听到这番话,曾渡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将悬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赫里尊元虽然不是他直接推荐给杜煜认识的,但这种外部联络的事情一直都是内务部的职责,如果对方玩小心思,坑了沈戎,那自己责无旁贷。
因此在叶炳欢找上自己,坦了要对天伦城下手的时候,曾渡二话不说,立马就发动人脉开始多方打听消息。
「老佟,你这些都是站在理智角度做出的判断,万一这小子受人胁迫呢?」曾渡还不放心,继续说道:「同为赫里氏,我不相信鳞道这边会跟鳞夷那边一点来往都没有。」
佟旭闻不由得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未免也太过谨小慎微,草木皆兵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曾渡面皮紧绷:「东南道上连伦理纲常都没有,更不存在什么「黎民』和「外夷』的观念,吃里扒外的事情随时都在上演,不得不防啊。」
「喂,你这话说得可就有些过分了啊。」
佟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曾渡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也是鳞道出身,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那啥,老佟你别对号入座啊,我可没说你。」
佟旭懒得跟他计较,说道:「鳞道内部其实还是有伦理纲常的,只不过是跟其他命途不太一样而已。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同为赫里氏,这两家的确在暗中互有来往。」
曾渡精神一振:「怎么说?」
「我让君父城佟氏的兄弟帮忙查了查,跟鳞夷赫里氏来往密切的人并不是赫里尊元,而是他的二哥,赫里平国。」
佟旭说道:「跟其他的鳞道家庭没什么区别,赫里提督这一家里也是内斗不断,老大和老二各自拉起了一座山头,其他兄弟依附生存,而赫里尊元就是他大哥那一方的核心成员。所以这小子可能存有借刀杀人的想法,但应该没有设局坑害的念头。」
曾渡眉头紧皱:「大儿子跟外人勾肩搭背,二儿子在背后寻机捅刀,当爹的难道什么都不知道?」「以鳞道父辈对于子辈的掌控力度,赫里提督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一清二楚。你别看他现在跟咱们眉来眼去,一副郎情妾意的缠绵模样,心里面可是捏著一杆秤的,咱们和鳞夷都被放在秤盘上,谁给多的,赫里提督就往哪边偏。至于这些互相争斗、各怀鬼胎的儿子.」
佟旭冷笑一声:「那不过是他博弈棋盘上的弃子而已。等到最终立场敲定,哪边失利,就直接把对应的儿子推出去顶罪背锅就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曾渡咂摸著嘴唇,感叹道:「别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到了鳞道这儿却成了好父爱吃子,真他娘令人大开眼界啊。」
「等你以后跟他们多来往几次,就习惯了。」
佟旭将目光转向叶炳欢:「所以我可以确定,赫里尊元跟天伦城的赫里应龙没有什么关系。」叶炳欢抱拳郑重一礼:「多谢佟部长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佟旭摆手道:「大家都是一家,不用这么客气。」
叶炳欢目的达成,也不耽搁,当即便站起身来。
「那两位部长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随意。」
等叶炳欢离开之后,佟旭这才收回了打量对方背影的目光。
「这种人才放在你们外务部,前途无量啊。」
曾渡闻,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揉著眉心无奈叹气:「得了吧,我现在只求他别祸祸我手下那群丫头就行了。你不知道,我现在防他跟防贼一样,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有人遭了他的道,挨了他的枪。」「你只是部长,又不是家长。」佟旭揶揄道:「别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就怕他给我玩一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到时候一群人为了他争风吃醋,那我这外务部还怎么运转?」
佟旭摇头道:「我倒觉得不会,他应该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