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周董,能借一步说话吗?”
她声音不高,却仿佛将空气切成两半,隔开了周围人群的视线与她心底的锋芒。
周昊眯起眼,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锋光。他忽然明白了某个被刻意掩藏的场面。
铭健来得巧,樊玉宸被引走也太顺利,若馨想见他,不想让玉宸看到。
空气一瞬凝固,草坪上几位董事的对话悄然停住,谁都没再接话,谁也没问出口那句“她是谁”。
“当然可以。”周昊平静地开口,转头对众人道:“你们先在这边等我。”
他一未多,却已足够将场面压住。
姚若馨抬步,跟上他进了会所。
会所内空调轻响,遮去了室外所有的蝉鸣与风声。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沉静而锋利。
周昊走了几步,才像是随口问:“若馨,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姚若馨停住脚步,轻轻一笑,却不带一点情绪波动。
“周董,是这样的。您之前说我能力不足,无法继续参与樊氏集团的项目。”
她说得缓,却字字清晰,“可那个设计案,是我和我的团队连夜赶出来的成果。今天来,只是想再争取一次机会,想请您重新考虑。”
她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判桌上递出的合同,情绪收得很紧,却也藏不住一种被压抑太久的倔强。
周昊沉默一瞬,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但他的目光,已经渐渐冷下来。
他侧过身子,看着她,语气不动声色,却一如既往的审慎:“若馨啊,我这么说吧,你们团队确实肯拼,但这一行不是靠热情做事的。”
他话语顿了顿,眼神却更锋利了几分,“我是做建筑的,不是做慈善。我只看结果。你带的贝拉团队,没有达到我要的效率。你作为组长,提交的版本,错误频出,这不是光靠尽力就能过的。”
他说得平静,却把她整个人,从能力到责任都一并推了出去。
“确定……这真的是我能力的问题吗?”
姚若馨没有继续争辩。她只是静静站着,姿态从容而冷静,仿佛风都绕着她走。
下一秒,她缓缓低头,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几秒,将某一串对话调出。然后抬起眼,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将那亮着屏幕的手机递了过去。
“周董,您仔细看一下这内容。”
语气极轻,却不容拒绝。
屏幕上是几行极短的简讯对话,内容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
“你想通了?想要什么项目?”
“我只要我原本的案子,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你别再执着了,我不可能让你有机会接近樊氏集团。”
周昊眉头缓缓蹙起,视线落在那几行字上。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沉静下来。
会所内的空调仍低鸣,门外草坪上的风仍在吹,可他眼里的神色,却像是被人从背后抽了一鞭。
周昊盯着屏幕看完后才慢慢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模糊:“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姚若馨没有移开目光,语调清冷,像拂过湖面的寒风。
“周董,在你否定我的能力之前,樊纪天去找过你,后砟憔桶沿拉项目撤掉,给别的团队去执行,才过]多久活动一开场樊纪天就对外公开,把他的股份签给了你。”
她的声音稳定得几乎没有温度,像是剥去了情绪的外壳,只剩一层干净利落的陈述。
“我想,樊纪天是不是用什么手段让你撤掉我?是不是就是用樊氏集团的股份跟你交换?”
那语句每一字都清楚,却像一颗铆钉砸进静止的空气里,闷声响起,不急不躁,却叫人避无可避。
周昊站在原地,背影笔挺,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沉沉望着她,目光彷佛在什么思绪里急速翻动。那神情既不动怒,也不惊慌,但眼底有一瞬的紧缩,像是被她话中那一针刺到了脉门。
他从没低估过姚若馨的冷静,只是没想到她会冷静到这种地步,毫无预警地撕开所有表面的得体与体面,直指人心深处最不愿被碰的灰色地带。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一种倚老卖老的惯性傲慢,像是要将对方压回那条原本划给她的位置:
“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改变什么?”
语气淡得几近讽刺,但语末微微一顿,像是心虚得不够彻底。
姚若馨没有立刻回话。她只是垂下眼,将手机收回掌心,像是合上了一页已经揭过的证据。
然后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已不见起初的礼貌与退让,只剩一抹冰透的清冷与极致克制的锐气。
“能。”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从骨子里渗出的决意,“我可以到单位告发你,剥夺员工的权利,私下与樊纪天有勾结。”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姿态,反倒是在茶香余韵中,轻轻放下的一枚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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