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黑。
天际的最后一抹残阳并非坠入地平线,而是像是被某种污浊的液体强行染红!
转瞬间,一轮妖异而硕大的血月高悬于虚空。
在那猩红的月光照耀下,不屈秘境原本浓郁的灵气开始发生了诡异的畸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硫磺混合的气味,那是血月之潮降临的征兆。
“吼!!!”
“嗷呜!!!”
仙城之外,原本静谧的丛林和山川彻底暴动。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是被血月激发出最原始杀戮本能的荒兽。
它们嘶吼着,践踏着,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生灵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向着不屈城涌来。
城墙上,五百名逆神者修士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有的手持残破的长剑,有的紧握着刚从山河图中取出的崭新灵弩。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但由于常年的压抑与战力折损,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感。
“老祖,第一波影豹群已经到了,它们速度极快,且擅长阴影跳跃,城墙的阵法恐怕撑不了太久。”
苏青走到王大器身后,低声请示。
王大器负手立于城头最高处的箭塔之上,那一袭青衫在血色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奔袭而来的荒兽,而是注视着城墙上那一双双充满恐惧与犹疑的眼睛。
“苏青,你觉得,一支能斩裂苍穹的利剑,最需要的是什么???”王大器突然问道。
苏青一愣,迟疑道:“是……绝世的材料?还是锋利的剑刃?”
“都不是。”王大器转过头,月光将他的瞳孔映照得深不可测,“是断而复生的淬火,以及面对死亡时那一瞬间的……不退。这五百人,心气已散。若我出手,今夜他们能活,但明日面对神王宗时,他们依然会死。”
他缓缓抬手,指着下方黑压压的兽潮,声音冷酷而洪亮,传遍了每一名修士的耳畔:
“今日,我王大器在此观战。我不出一剑,亦不出一人之助。阵法我会削弱到仅剩三成,挡不住的荒兽,需要你们用身体去填,用手里的剑去斩!”
此一出,全城哗然。
“老祖!这……这可是万年一次的血月大潮,荒兽战力翻倍,没有阵法,我们会死的!”一名年轻修士惊恐地大喊。
“死?”王大器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嗡!!!”
原本笼罩仙城的青色光罩竟然真的瞬间暗淡下去,仅仅维持着最基本的防震功能。
“不经血火,不配自称逆神者。若今夜你们连这群畜生都斩不干净,那便也不必去想什么反攻神王宗,直接在这里化为枯骨,也省得神王宗脏了我的手。”
王大器大袖一挥,从山河图中取出的数千柄破军剑与玄黄丹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落在每一个人手中。
“药给你们,剑给你们。若这样还守不住,那便去死。”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下的寒冰,将那些修士心中最后一丝依赖感彻底冻碎。
“妈的,拼了!横竖是个死,老祖看着呢,别给咱们青元宗丢人!”
苏青第一个咆哮着冲下了城墙。
他虽然重伤初愈,但在这一刻,那种身为强者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手中握着一柄刚换上的破军重剑,剑身上铭文闪烁,那是王大器亲自刻画的破甲印记。
“杀!!!”
周潇也紧随其后。
她手中握着那柄断裂的青元剑,眼中不再有平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影豹群撞在了城墙下的第一道防线上。
那是极其血腥的一幕。
荒兽的利爪撕裂了修士的皮肉,而修士的飞剑则贯穿了荒兽的咽喉。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大器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神识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时刻监控着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但他并没有动手救人。
即使看到一名修士被荒兽咬断了手臂,他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
他在等。
等这些人在生死关头,想起周游传给他们的那些残缺剑招!
等他们在灵力枯竭时,强行压榨丹田深处的潜能。
“周潇,左移三步,用青元拨月!!!你的剑尖太沉了,那是杀敌还是自尽?”王大器的声音突然在周潇脑海中炸响。
周潇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指令做出动作。
噗嗤!!
原本避无可避的一记豹爪擦着她的残影划过,而她的断剑却精准地刺入了豹子的眼球,凌厉的剑气顺着经脉将其脑髓瞬间绞碎。
“苏青,别用蛮力!你的破军剑意在重,而不在快。想象你是一座山,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王大器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祖,而是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教头,将整个战场当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而他在亲手锻打这些生锈的铁片。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波影豹被清理干净。
但紧接着而来的是第二波金甲犀。
这些荒兽体型巨大,每一头都有小山般高,体表覆盖着足以免疫归真境初期全力一击的厚重鳞甲。
它们冲撞过来时,地动山摇,不屈城的城墙开始出现裂缝。
“挡不住了!重弩手,快射箭!!”
慕云大声疾呼,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然而,破煞弩在面对金甲犀的防御时,竟然只能擦出点点火花。
“老祖,求您…………”慕云看向王大器,眼中带着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