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李长烬踏上烟雨茶楼的二楼时,许斌正临窗而坐,手捧一个紫砂壶,对着江面濛濛雨雾悠然品茶。
江上水汽氤氲,零星小船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烟雨”二字,在此刻显得分外应景。
他径直坐下,给自已倒了杯茶,一口饮尽:“顶爷,又晨练了?”
许斌斜睨他一眼,义正辞严:“我是那种人吗?老子早起练了一早上功!”
“呵呵。”李长烬冷笑,抬了抬下巴:“先把脖子上的口红印擦干净再说。”
“呃……”
许斌一愣,连忙起身凑到镜前,手忙脚乱擦拭几下,面露尴尬:“没办法,人老了,魅力不减。双儿那丫头非要亲,拦都拦不住……她说就喜欢我这种‘爹系’的老北鼻。”
“是‘爷系’吧?”
李长烬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懒得再胡扯,转入正题:“顶爷,那瓶粉红色丹药到底是什么?药力猛得吓人。”
“嘘——”
许斌做了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那是‘天灵丹’,我珍藏多年的好东西,自已修炼遇到瓶颈都没舍得用。就给了你一个人,千万别让独爷、孟虎他们知道,不然该说我偏心了……”
“哦?”李长烬微怔,随即拱手拜谢:“多谢顶爷。”
“砰!砰!砰!”
楼梯传来沉重脚步声,孟虎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手里攥着一个丹药瓶,满脸兴奋:“顶爷!这丹药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一瓶!真是好丹啊……”
李长烬扫了一眼,那瓶子与他装粉色丹药的别无二致。
他看向许斌,后者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对孟虎怒斥道:“这是极品天灵丹,你以为是大白菜?老子就珍藏了两瓶,全给出去了,一枚不剩!”
李长烬摸了摸鼻子,没再作声。无论如何,许斌肯拿出这等上品丹药助他们提升,已是下了血本。
“不错!”许斌目光在孟虎和李长烬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你们俩都冲开了一个神藏,总算没浪费我的上品丹药。”
他神色一正,身子坐直:“说正事,独爷那边传来消息,神武寨这两日秘密调了两百多人进昭和寨。他们同样采购了大量丹药兵器,看来第二波进攻不远了。”
“另外。”许斌眼神转冷:“五天前,加藤鹄秘密去了一趟开平寨。行事隐蔽,但还是被独爷安插的钉子发现了。”
“嗯?”
孟虎与李长烬对视一眼,面色皆是一沉。
孟虎一掌拍在桌上,怒道:“狗娘养的!开平帮那群吃里扒外的杂碎,真想和东夷人搅在一起?老子迟早劈了老狼那颗狼头!”
李长烬眸光闪动,问道:“赤虎营那边怎么说?”
单是昭和社和神武社已极难应付,若开平帮再掺和进来,青龙会绝无胜算。
许斌道:“书生已联络过关山。关山回复,让我们先打,必要时刻,他们自会出手。”
“干!”孟虎一听就炸了:“什么叫必要时刻?等我们都死绝了,他们再来收尸,顺便接手漓水码头?”
“不至于。”许斌摇头,“我和马秀芬虽不熟,但也听过他当年事迹。他既答应合作,便不会袖手旁观。”
“你们先回去,等后天书生和独爷回来,有进一步消息,我们再议下一步该怎么打。”
……
李长烬走在湿漉漉的长街上,沿途不断有人恭敬招呼。许多寨民脸上难掩忧惧,神色凝重。这压抑的氛围传染了他,让他的心情跟着沉重起来。
寨民的担忧再正常不过,一旦青龙会败亡,他们只能退出漓水寨。届时,寨中数千居民无非两种结局——要么背井离乡,另寻他处安身;要么留下,忍受东夷人的欺凌压榨。
无论哪种,都令人难以接受。
灾变后联邦虽是多族混居,彼此表面相容,但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无法磨灭。对东夷人,华人始终怀有本能的排斥与深藏的仇恨。
回到家中,李长烬继续修炼,稳固境界,闲暇时便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