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高俅之间本无根本利害冲突。
自己一心谋求宰辅相位,志在总揽朝政、统筹六部;
高俅眼下盯着三衙兵权,至多求一个知枢密院事,二人所求权柄互不挤占,不存在你死我活的争斗。
更关键的是,高俅是官家跟前第一等红人,若能与之交好,借他常在御前进,
打压韩忠彦、曾布这般挡路的宰执,便能事半功倍。
如今自己执掌户部,深知古往今来征战拼到最后,拼的便是钱粮物资。
只要他稳住国库收支,源源不断供给边军器械粮草,高俅革新军械、巡边立功的筹谋自然顺风顺水,二人联手,堪称天作之合。
一想到国库积存,蔡京心底更是底气十足。
天下各路常平、免役、坊场积剩结余,共计五千六百余万贯。
所谓常平钱,便是青苗放贷逐年收取的利息、常平仓粮米买卖赚取的差价,专款封存,
严禁朝廷随意挪用,专备天灾救灾、边防急用;
免役钱,是百姓免亲身服役、按家产等级缴纳的代役资费,由官府统一雇人充役;
坊场钱,则是朝廷掌控坊场逐年收取的租金盈余。
此五千六百余万贯尽数储于地方封桩库,是举国兜底的备用财政存款。
除此之外,京师米盐本钱、元丰封桩库现存专款,合计一千万贯,归属朝廷中央直管,是专供突发国事、边防战事的应急钱粮。
而这数千万贯,仅仅只是现钱结余。
府库囤积的金银、粮谷、绢布各类实物储备,折算市价,价值又超六千六百万贯。
仓廪储备更是充盈至极。
全国常平仓、沿边军仓、京师官仓总储粮一万一千五百万石,单汴梁城内的军粮储备,
便足够禁军安稳支用七年之久,天下各路常平仓储粟更是数千万石,粮草充盈。
就这还未曾算入皇宫内藏库。
全国金银坑冶年年稳产进贡,内库金银堆积如山,岁岁有新增、年年有盈余。
更关键的是,以上所有钱粮物资,尽数是历年结余存量,尚且不计每年源源不断的全新赋税进项。
手握这般滔天家底,蔡京再看世人看重的辽朝岁币,只觉可笑。
大宋每年赠予辽国的岁币,折算下来不过三十万贯,于偌大宋室国库而,
不过九牛一毛,甚至单凭国库存款的每年利息,便足以轻松覆盖这笔支出。
他心底甚至暗自嗤笑辽国蛮夷鼠目寸光,眼界浅薄。
若辽国君臣愿意归降,大宋仅凭府库富余家底,足以将辽国全境买下,尚且还有巨额结余。
这般空前雄厚的国力,想要支撑高俅远赴西军历练、革新军械、借战事镀金立名,又能耗费几何?
不过是沧海一粟,全然不值一提,钱粮供给绰绰有余,无丝毫掣肘。
心念至此,蔡京眸光微转,看着眼前年少气盛、圣眷滔天的高俅,心中已然有了精妙盘算。
朝堂争辩、权术博弈,有时尚且抵不过枕边软语温柔。
他暗自打定主意,私下在寻访品貌才情俱佳的佳人赠予高俅,
以私情绑定这位御前红人,借枕边之风助力自己日后角逐宰辅、压制韩忠彦、曾布一众政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