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弃工艺复杂的前膛火炮,转而改良大宋军中现存、却威力粗糙的霹雳火球、蒺藜火球。
眼下大宋军中仅有纸壳、陶壳的火球火器,以纵火、熏烟为主,爆炸威力极弱,而且没有破片杀伤。
高俅打算在现有《武经总要》的火器底子上,升级外壳、改良火药、封装结构,造出初代硬质破片炸弹。
门槛稍低、无需精密冶炼,却是当下唯一能快速成型、碾压战场的新式杀器,性价比远超劣质竹筒火筒。
心念既定,高俅即刻着手统筹人手,召集起一支专属研发班底:
精通器械火药的凌振、擅长精工雕刻模具的金大坚、心思缜密可画图做资料文书记录的萧让,
再抽调皇城司内一众深耕器械打造、精工修补的专职技师,齐聚院中,召开首场军械改良议事会,专攻火球火器升级。
众人齐聚一堂,皆心中好奇,不知高使君此番要研发何等新式军械。
高俅没有多余废话,亲自提笔蘸墨,挥毫写下一行大字,悬于堂中――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
笔力遒劲,立意新颖,看得在场众人似懂非懂,却莫名感觉很有道理的意思。
高俅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定下调子:研发的整体思路、实战需求、改良方向,由他统一敲定、全程把控;
至于具体选材、模具打造、火药配比、封装工艺、细节打磨,尽数交由在场一众专业匠人、技师自由发挥。
他深谙用人之道,术业有专攻,自己知道大致思路,只需提供概念就好,嗯,相当于产品经理。
可别小瞧了古人的智慧了,金大坚纯手工打磨的‘望远镜’就大大超过了高俅的预期。
拿到手里的第一刻,高俅就知道等自己百年后,这玩意从墓里要是挖出来,就解释不清了。
金大坚果然是天赋卓绝、匠心过人凭借天然水晶原石,徒手开料、精细打磨、
反复抛光,日夜揣摩镜片曲面弧度与透光厚薄,竟真的雕琢出一副做工极为精巧的简易望远镜。
镜筒由硬木车磨雕琢而成,打磨得圆润细腻,无半点毛刺,外壁还刻有细密规整的云纹纹路,古朴精致、浑然一体。
最难得的是他根据高俅的想法,想出来的调焦巧思,双镜筒可前后推拉滑动,松紧适度,视物模糊时轻轻微调,便能校准焦距,适配远近景致。
两片精磨水晶镜片层层叠合,透光澄澈、无杂无斑,望远效果远超高俅预想,数里之外的人影动静、堡寨砖瓦细节、旗帜纹路皆能清晰入目。
这般精细成品、可调焦距的设计,完全打破了当下世人的认知,工艺水准绝对远超时代局限,直让高俅大开眼界。
看着手中金大坚精工打磨、可推拉调焦的水晶望远镜,又望着堂下凌振、萧让一众各有所长的匠人,高俅心中入主中枢的念头愈发迫切炽热。
眼下仅凭皇城司一隅之地,人力、物料、矿冶、火药尽数受限,纵有再好的改良思路,也只能小打小闹试制样品。
唯有真正踏入朝堂核心、执掌权柄,才能调动天下工坊、各州矿场、府库物资,集举国之力革新军械武备,打造足以碾压西夏、辽国的武器器械。
可别小瞧了宋代科技技术水平,此时大宋的工匠技艺早已达到惊人高度。
后世机械钟表的祖师爷――水运仪象台,便是本朝苏颂主持造出来的旷世造物。
整台器械以水力驱动,集天文观测、星象推演、天象演示、自动辰钟报时于一体,
齿轮传动、分层机括环环相扣,自动化机关巧夺天工。
连这般复杂联动的大型精密机械都能完工,足以证明大宋从不缺顶尖巧匠与机械底蕴。
缺的只是统筹全局的人、落地军工革新的政令,以及一套服务于强军拓土的完整规划。
只要他手握中枢权柄,便能将这份顶尖工匠技艺,尽数转化为强兵卫国的利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