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萧让临摹的那卷《留侯论》太像了,像到离谱。
真迹、摹本摆在一块儿,高俅盯着看了半天,愣是分不出来哪本是苏轼亲笔,哪本是萧让仿的。
不得不说,专业的人是真的变态。
折腾半天,高俅最后还是把真的那本挑了出来,准备拿去送给赵佶。
主要这分辨真假的方法有些离谱了,居然是靠鼻子闻。
苏轼亲笔写的这卷《留侯论》,应该用的是英州那边的特制墨料。
萧让跟他说过,这墨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浪潮气。
反正高俅自己是半点没闻出来。
刚才他彻底搞混两本字帖、完全分不清的时候,还是喊萧让过来辨的真伪。
萧让就拿着卷子凑鼻子跟前闻了一下,当场就指出了哪本是真迹。
高俅一开始还以为,只是萧让新写的摹本墨迹没干透,味道不一样而已。
听完萧让的解释,他瞬间感觉自己真是孤陋寡闻,眼界太浅了。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老老实实把真迹送进宫。
赵佶是什么人?顶级书画大佬。
而且宋朝权贵最讲究熏香品香,各种各样的气味、墨韵、香韵,人家敏感得很。
万一拿仿品糊弄,被赵佶一眼看穿,那真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了。
果然赵佶得卷之后,屏气凝神细细观摩良久,指尖轻拂纸墨,眼中满是赞叹:
“此卷墨韵清逸,甲香之中暗藏清咸海水潮气,绝非旧作,定是苏公近期亲笔新写。
笔力苍劲通透,风骨更胜往昔!”
高俅立在一旁,心头猛地一紧,幸亏啊!。
高俅心中暗自警醒:任何时候在老板的专业领域,最好不要弄虚作假啊。
趁着赵佶心情极佳、兴致正盛,高俅当即顺势上前:“官家,臣有一事恳请。”
赵佶头也未抬,依旧目光流连在东坡书法之上,随口笑道:“子直,有事但说无妨。”
“臣欲借调东京甲仗库炮手凌振一人入皇城司听用。”高俅躬身回道。
赵佶闻不甚在意,随意挥手:
“些许小事,朕说了多少遍了,子直自行决断便是,宫中之人、在京吏役,你想用直接调用即可,何须特意禀奏?”
高俅连忙再禀:“回官家,寻常宿卫、禁军士卒,臣可自行调动。
但凌振乃是甲仗库在册专职技勇匠人、火器炮手,隶属枢密院规制,非皇城司直辖,需枢密院下发札子方可正式调遣。”
此一出,赵佶才微微抬眸,面露几分疑惑:“调一个炮手?你要此人何用?”
“臣听闻此人精通器械构造、擅制火药炮具、深谙攻守机关之术。
皇城司巡查缉捕、外勤值守所用器械尚有诸多拙弊,臣想借其所长,改良军械、精进器具,以备日后差遣之用。”
赵佶闻颔首,只当高俅勤恳务实、尽心履职,欣然笑道:
“原来子直是一心精进公务,难得这般认真。
既如此无需你去奔走,朕亲手写手诏,令枢密院即刻办理。”
说罢当即御笔亲书手敕,交于高俅。
高俅手持官家手诏,退出殿门,即刻遣人持敕前往枢密院申领调人人札子。
枢密院官吏接过札子细细一看,皆是满脸惊疑不定,心中百思不解。
皇城司掌侦缉、察案、宿卫,素来只调武卒、亲卫、逻卒,从不插手军械、火器匠人之事。
一众枢密院属官暗自嘀咕:
“高俅一个皇城司的,调个炮手干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