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赵佶摆明了要在大殿之上当场拿人、贬黜罪臣。
这般场面,就跟后世台上高谈阔论之人,转瞬便被执纪之人带走,戏剧感拉满,
他也是头一回亲历这般雷霆剧变,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诸人,静待好戏开场。
龙椅之上,赵佶端坐身形,目光冷冷扫过阶下文武百官,眼底掠过一抹讥诮冷笑,随即面色沉凝,沉声开口:
“近日京城内外,《青丝传》流四起,闹得沸沸扬扬。
此事经皇城司高俅连日彻查,现已查明,背后有人借邪书蛊惑人心,图谋犯上作乱!”
此一出,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哗然。
知晓内情的少数几人神色未变,其余文武大臣尽皆大惊失色,交头接耳之声压得极低,殿内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高俅闻也是心头一怔:这大哥怎么上来就开大,杀人诛心,不应该先吊吊人胃口吗?
这时,吴师礼手持一卷奏折,缓步躬身出列。
他侧头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高俅,心底暗自叫苦。
案子从头到尾皆是高俅主导查办,到头来出头宣读案情、直面群臣非议这等得罪人的差事,反倒落到了自己头上,官家这份偏爱,实在令人无奈。
他定了定神,当众将《青丝传》案发始末、摩尼教作乱、逆党勾连朝堂宗室的前因后果逐一详述。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听得殿中不少人心惊肉跳,不少与案中之人有牵扯的官员,早已手心冒汗,面色发白。
待吴师礼奏报完毕,赵佶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龙袍广袖一振,满脸怒意:
“朕乃神宗先帝血脉,受太后亲立,蒙群臣拥戴,登基之后一心想要建中靖国,调和新旧两党,安抚天下百姓,整肃朝纲、强盛国力。
万万想不到,朕以诚待人,朝堂之中竟还藏着狼子野心之辈,暗生不臣之心!”
他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全场,语气冷厉:“既然尔等执意悖逆君上,那就休怪朕不念君臣情分!”
话音落下,赵佶重重一甩龙袍,重新落座,抬眼看向阶下侍立的近侍王谦。
王谦会意,上前半步,展开早已拟好的旨意,高声唱名宣判,声音在肃穆的大殿中朗朗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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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挺之治家不严,亲族牵涉逆案,有损朝堂声望,贬谪儋州!”
“馆阁学士黄裳,交友不慎,与逆党往来密切,革去馆职,流放闽地!”
“宫内宦官梁从政,私通宗藩,暗中传递宫禁密讯,交由内政司严刑审讯,依照宫规从重处置!”
“军器监主簿卫承,执掌天下军械出纳、专司禁械管控,履职失责,渎职放纵,
致使朝廷军用硬弩、机括箭矢私下流出,流入摩尼逆党之手,罪无可恕,革除官职,除名仕籍,脊杖八十,流放沙门岛永世拘押!”
“殿前司偏将周进,受宗藩利诱,私调部曲,暗为逆党提供庇护,削去军职,杖责之后流放三千里!”
“京营指挥使石勇,治军松懈,纵容麾下士卒传阅逆书,有失职守,贬为边关戍卒,即刻赴任!”
“步军司校尉乔立,收受逆党财物,徇私包庇涉案人员,革除军籍,发配牢城营终身劳作!”
“逆贼邓铎,蓄谋行刺,勾结乱党,意图谋逆,罪在不赦,满门抄斩!”
一道又一道处置旨意接连传出,文臣、宦官、军械主管、禁军武官面面俱到,全是实锤罪名,环环相扣。
尤其是军器监卫承一案,让满朝文武心头巨震。
军用劲弩乃是大宋严控重械,严禁私流,此番外泄资敌,等同变相通逆,谁都明白官家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被点到名的官员、武将尽数僵立当场,有的腿一软险些跪倒,有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来不及辩解,殿外皇城司甲士立刻入殿,上前押人。
一时之间,大庆殿内死寂沉沉,百官屏息垂首,人人自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