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围剿,与其说是厮杀对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从四面大军发起冲锋,到寺中最后一名顽抗教徒倒地,前后竟还不足一个时辰。
南郊山坡处,高俅听闻战事已定,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坐在山坡空地上,手边摆着清茶与精致点心,吃起了夜宵。
冯世宁领着一众内侍立在侧旁,各司待命。
待兵马清剿完毕,他们便要入寺收敛尸骸、清扫场地――今夜中秋,此处还要搭设烟火架,燃放“金龙腾霄,大宋万年”的烟火。
山下木鱼寺方向,厮杀声渐渐稀疏,直至彻底沉寂。
林冲领着一队士卒,押着三名核心人犯缓步而来。
身披袈裟的仇道人、神色颓然的中年书生,还有那惊魂未定的白衣圣女,三人手脚皆被粗绳捆缚。
至此,木鱼寺之乱彻底画上句号。
此前高俅早已特意传下军令,命林冲务必生擒画像上那名“先生”,还特意留话,愿给对方一线生机,能否把握住,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一行人被押到高俅身边跪下,高俅放下茶盏,抬眼细细打量着被押在正中的中年书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随后才转向一旁的僧人:
“这位书生应该是前福州通判李若明,这位姑娘,便是摩尼教口中的圣女。
我来问你,你又是何人?”
仇道人面色铁青,重重冷哼一声,猛地偏过头,拒不答话,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
高俅见状,无奈的摇摇头,这些人总喜欢表现的很忠义的样子。
随即也不惯着他,自己这会在宋朝的地位利益,和赵佶牢牢相关,不管是谁反赵佶,就是动自己的基本盘。
谈不上什么对错,只有立场,既然他不说,自己也没有过多需要问的,直接说道:“拉一边斩了吧。”
仇道人一听,心里一惊,你要不在问一遍呢?
他本以为对方定会再三盘问、威逼利诱,万万没想到问一句不答便要动手,一时间方寸大乱。
不等他反应,一旁的张瑾立刻抬手示意,两名皇城司亲世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仇道人的肩膀,就要将他拖拽出去。
“住手!”仇道人慌忙挣扎,再也硬撑不住,急声喊道,“我、我是摩尼教天师,仇道人!”
高俅抬手示意士卒暂缓动作,心中暗自思索:仇道人?这不正是日后方腊麾下的南国法师?
他直视对方,沉声发问:“你可认得方腊?此人在你们摩尼教中,身居何等职位?”
仇道人闻眉头紧锁,在脑中仔细回想教中上下大小人物,搜遍记忆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只当是别处分支的无名信徒,当即摇了摇头。
“不认识?”高俅嘴角掠过一丝淡笑,方腊举事尚在十年之后,眼下此人一无所知也属正常。
十年光阴,足够他提前布局筹谋,改变太多事了。
再度扬手:“既然无用,斩了。”
仇道人彻底慌了,这人行事完全不循常理,说杀便杀,根本不给周旋余地。
他拼命挣扎,高声急呼:“且慢!我知晓教中所有骨干、各处分舵,我全都招供!饶我一命!”
一旁的白衣圣女又惊又怒,厉声呵斥:“天师!”
高俅摆了摆手,再度叫停,似是来了几分兴致,慢悠悠说道:
“也罢,本君便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听闻你们摩尼教精通法术,你且当众露上一手,若是当真有神通,我便饶你不死。”
仇道人当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哪里有什么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