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俯身拾起地上那柄染血的贼刃,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只剩森然杀气,握着刀,沉步踏入昏暗内屋。
屋外兵刃交击、喊杀嘶吼的声响变得越来越远。
躲在床底的赵明诚,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哆哆嗦嗦地从床底匍匐爬出。
他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颤,瞥见进屋的人影,只当是护驾的皇城司人手,连忙带着惊魂未定的颤声问道:
“贼人……贼人可尽数退去了?”
晁盖一语不发,面色冷硬如铁,握着贼刀的手臂稳如磐石,一步步缓缓逼近赵明诚,沉重的脚步声落在地面,沉闷得令人心悸。
待到近前,他才喉间微滚,吐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是退了。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任何贼人了。”
话音未落,寒光骤闪!
锋利的刀刃毫无预兆地刺入赵明诚腹间,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赵明诚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得一干二净,不等他反应过来,晁盖手腕猛地翻转,钢刀在他血肉之中狠狠搅动,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你……你为何……”
赵明诚双手摁住晁盖的衣襟,眼中满是极致的错愕与不甘,死死盯着眼前下手狠绝的人。
晁盖面无表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要怪,就怪你不自量力,敢和高使君争人。”
语罢,他手腕发力,长刀径直贯穿腹腑,刀尖狠狠抵透后背。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满地。
晁盖毫不犹豫,猛地抽刀,滚烫的血珠劈头盖脸洒下,他侧身甩去刀上残血,
随手将这贼刀丢落在尸体旁,俯身拾起自己原本的佩刀,敛去一身杀意,
转身快步冲出房间,佯装追敌,朝着林冲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混入追剿余孽的队伍中。
屋内死寂,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片刻后,吴用轻步走入内室。
赵明诚倒在血泊之中,腹部创口血流不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耳的破风声,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望见进屋的吴用,他眼中骤然燃起一丝求生的微光,拼尽最后余力抬起一只手,想要呼救问。
可那只手堪堪抬至半空,力气便彻底耗尽,手腕一软,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双眼圆睁,瞳孔迅速涣散,最后一丝生气彻底消散。
吴用立在原地,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与恶寒,静静观望片刻,确认赵明诚再无动静,才壮着胆子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指尖下毫无半点气息,温热的躯体已然迅速发凉。
确认人已彻底死透,吴用立刻收回手,神色瞬间恢复冷静,转身快步走出内屋。
立于廊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晚风,压下胸中腥闷,
随即弯腰拾起晁盖方才丢弃的那柄贼刃,快步走到倒地的黑衣死士尸身旁,
小心翼翼将刀刃塞入死士松弛的掌心,调整好握持姿态,伪造出贼人行凶被诛的假象。
一切布置妥当,远处忽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吴用神色不变,当即拔高声调,对着院外虚空大喝一声:“那边尚有残余贼人,速速追击!”
喊声落地,他大步踏出小院,顺势汇入追剿余贼的人流之中。
而此刻,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高俅亲率皇城司一众精锐,快马加鞭直奔赵家老宅,他一马当先,马蹄翻飞,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