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奇怪。”
高俅闻眉头拧得更紧,这么说来,此人确实有嫌疑。
“你可还记得他的样貌身形?”
徐婆惜垂眸略一思忖,轻点螓首:“大致模样,奴家还记得几分。”
“如此便好。”高俅颔首,“稍后我让人传皇城司的画师过来,劳你细细描述,绘出画像以便追查。”
“使君不必这般费事。”徐婆惜浅浅一笑,语带几分自得,“奴家自幼也学过几笔丹青,倒能亲自勾勒出来。”
说罢她便唤来屋外丫鬟,不多时,素纸、墨锭、狼毫一应备齐。
徐婆惜抬手轻挽袖管,露出一截皓白纤细的手腕,素手执起毛笔,凝神对着空纸思索片刻,落笔便先勾出几道零散浅淡的线条,看似杂乱无章,全无头绪。
高俅坐在一旁,只当她在起笔构思,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不过转瞬功夫。
待他视线重新落回纸面,不由得当场一怔。
方才还凌乱散漫的几笔线条,已然被巧妙衔接勾勒,一张方脸中年男子的面容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眉眼轮廓、神情气度,无不惟妙惟肖。
这速度快得离谱,竟让他莫名想起前世的高数课堂上,自己不过低头打了个盹,
再抬眼,整块黑板早已写满密密麻麻的课业公式,徒留自己一脸茫然。
再看画像上那人像脸型方正,颧骨微隆,眉眼紧绷。
高俅细细看着画像,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一张张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高俅收好画卷,语气诚恳道:“徐大师,今日多有叨扰。若此人当真与流一事相关,你便是立了大功。”
徐婆惜闻,故意垂下眉眼,唇角微微一撇,摆出一副委屈模样:“高使君倒是分得清楚,有事相求便唤我一声大师,话语也说得这般周到。”
“哈哈哈,”高俅朗声一笑,“放心便是,该给的酬谢,一文都不会少。”
“在使君眼里,难不成奴家只是个贪财之人?”徐婆惜抬眸,眸光定定望着他,似嗔非嗔。
高俅摆了摆手,淡然笑道:“倒谈不上贪财。只不过世人慌慌张张,说到底,不过皆是为碎银几两。”
“世人慌慌张张,皆为碎银几两……”徐婆惜低声反复默念这句,越品越觉意蕴深长。
寻常文人只会风花雪月,眼前这人却一语道破世间百态,看向高俅的目光不由得愈发炽热。
待纸上墨迹干透,高俅将画卷仔细卷起,打算带回皇城司,命画师批量摹绘,暗中在全城搜捕这名中年男子。
见他收拾妥当便要动身,徐婆惜连忙开口挽留:
“使君且慢。那首《千百度》,奴家试着谱了曲,不知使君可愿一听?”
“哦?那便唱来听听。”
高俅想了想倒确实不急于这一时,徐婆惜给自己的感觉还是很好的,便停下脚步。
徐婆惜转身取来古筝,纤指轻拨琴弦,婉转歌声伴着乐声缓缓流淌。
曲调雅致悦耳,合了大宋音律韵味,可高俅听在耳中,总觉得少了原作那份婉转怅然的独特味道。
一曲作罢,他略一思索,开口提议:“你既精通音律,那本君也献丑清唱一番,你且听听两个版本,孰优孰劣。”
“使君竟也会唱曲?”徐婆惜面露讶异。
高俅暗自失笑。
想他前世身为办公室主任,上陪领导,下接客户;
那可是办公室盖章枢密使,掌茶水烟酒安抚使,经略各大酒店商k,唱歌算什么?
哥还会跳交际舞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