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宰相带头,其余臣僚自然纷纷附和,称颂之声此起彼伏。
曾布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随着众人躬身唱喏,脸上摆出恭顺之色。
赵佶龙颜更悦,胸中油然生出一股“明君”之感――臣下恭敬,天听圣断,想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他念头一转,又微觉缺憾:若是“子直”在此,见他今日这番举措,想必也会称许吧?
而他的子直此刻正在虚心学习中。
自打发林冲去寻那批“奇人异士”后,高俅便着人急召王进前来。
穿越快一年了,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就是这古代武学到底是什么样,虽然见过林冲和秦镇川交手,但只是看了个热闹。
将王进调入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让这位大师也好好教教自己。
毕竟――学习使人进步么。
厅堂内,王进一身新领的亲事官指挥使戎装,腰束革带,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禁军武师特有的沉稳与锐气。
他刚从军营赶来,寒暄几句,听高俅问起“内功杀人无形”,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使君说笑了。”王进拱手正色道,“坊间话本、市井闲谈里的‘剑气’‘无形掌’,皆是夸大之辞,当不得真。”
他见高俅神色略显失望,便又道:“武道一途,无甚玄虚,不外乎: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说罢,王进退开两步,在厅堂空地上站定,当众演了一套时下军中、民间皆盛行的八段锦。
他动作不急不缓,招招沉稳,气息悠长:
“一乃,调息养气――静坐吐纳,鼻吸口呼,气沉丹田,调和五脏气血,平复心神。”
“二是,站桩固气――马步扎稳,腰背挺直,令散逸元气凝于丹田、贯于双腿,日久则下盘如岳,耐击打、稳身形。”
“三为,行气贯体――气从丹田起,循肩、臂、腰、腿,流转周身筋骨,打通阻滞,气力随心而发,持久耐用。”
“最后,发力驭气――出拳、劈掌、踢腿,乃至刀枪棍棒,皆以气驭力:
蓄力时气沉如海,出招时吐气开声,劲透指尖刀刃。”
每说一处,王进便相应演示发力,拳掌挥动间,竟隐隐有破空之声,虽非什么“气劲外放”,却已远非寻常武夫可比。
高俅看得眼睛发直,尤其听到“持久耐用”四字,不知怎的,就低了低头。
待到一套八段锦演罢,王进收势,气息平稳,脸上不见半分汗色。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旁的秦镇川早已看得呆了,王进所教的这些法门,他在军中、在武场也都学过、练过,
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口诀,经王进使出来,便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厚重与凝练,仿佛每一丝气力、每一口气息,都用到了极致。
难怪那日演武场之上,王进能从容以一敌众,周旋许久依旧气势不衰,原来是有这般养气炼体的本事。
高俅见没有小说里的元气内力,心里就放下心来了,再不要真的哪一天神仙打架了,你们一个个飞走了,留下自己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但还是吩咐下去,往后每日都让王进抽空教习自身功法。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么,身体好才能干的好,为国分忧么。
镜头一转,赵挺之府邸之内却是一片震怒喧嚣。
素来在家中素来迁就妻室、粑耳朵的赵挺之,此刻已然怒极失了分寸,全然不顾一旁夫人哭喊阻拦,攥着棍棒便要狠狠惩戒赵明诚。
“你这个逆子!”赵挺之气得浑身发抖,声色俱厉,自己半生宦海沉浮,步步谨慎、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走到对岸。
这畜生倒好,只因儿女情长争风吃醋,无端得罪新贵,硬生生害得自己实权尽失、仕途受挫,
满心憋屈愤恨尽数翻涌上来,赵挺之满心苦涩,只觉自己辛辛苦苦半生打拼,
竟被儿子一时轻狂肆意拖累,当真是个十足的打爷贼(“打爹的贼”,坑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