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礼部郎官按捺不住胸中愤慨,低声开口,语气满是不忿:
“山陵使掌护灵大礼,本当寸步不离灵驾左右,全程随仪而行。
章相公身居宰辅、身领山陵重责,竟如此跋扈妄为,弃灵驾于半路,私自疾驰入京,分明是公然藐视祖宗礼法!
此等违制之举,本官定要上疏参劾!”
话音落下,周遭几名礼官纷纷附和,皆是义正辞严,愤慨不已。
唯独李格非神色平淡,老神在在。
他手掌藏在袍袖之中,微微垂首,目光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众人低语之间,远处陡然传来密集马蹄声响,伴随阵阵威严喝道之声,穿透沉沉夜色,由远及近。
一众礼官瞬间闭口止声,齐齐抬眼,望向夜色深处。
大道尽头,一队灯火铁骑破开黑暗,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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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纯礼见状,缓步从自家车驾走下,抬手轻拂衣袍尘土,身姿端方肃穆。
在一众礼部下官的簇拥之下,他径直踏步上前,稳稳立在官道正中央,硬生生挡住了整条通行大道。
前方开路的金吾卫见状,立马勒马停驻,甲戈一横,厉声呵斥:“何方官员,胆敢拦阻当朝宰相车驾!速速退避!”
夜色寂静,范纯礼身姿挺拔,立于灯火之下,声音洪亮沉稳:
“礼部尚书范纯礼;
请相公恪守山陵旧制,退守仪仗,随灵驾一同入城,莫违祖礼。”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众礼部官员齐齐拱手,声浪整齐划一,如同预先演练过的一般,层层回荡在夜色官道之上:
“望相公大人遵守山陵礼法,随灵驾一同入宫!”
声浪滚滚,正气凛然。
那名呵斥的金吾卫一听拦路之人是礼部尚书,一时气焰顿消,手足无措。
礼部掌天下礼制,权责特殊,他一介护卫武官,万万不敢擅自冲撞,只能勒马驻留,调转马头,匆匆奔至章导萸案┥碣鞅ā
车厢之内,章攀欠洞坷翊死孤罚乔焕镆绯鲆簧溧托Γ鄣茁庸构呛狻
他端坐车中,纹丝不动,语气冷硬霸道,带着数十年宰辅积下的威压,沉声说道:
“朝廷规制,阻宰相车驾者,便是犯跸(帝王、高官车驾经过,清道戒严)大罪。
依律,可当场执杖殴驱,生死勿论,还需本相亲自教你们规矩吗?”
一句狠话落下,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不管对方是部堂尚书,还是朝堂老臣,但凡挡了他的路,他便半分情面不留。
这番强硬姿态,既是权臣的霸道自负,更是他对元v一党积压多年的厌恶;
他半生秉政,行事杀伐由心,爱憎分明,向来不屑遮掩分毫。
元v旧党与新法势同水火,数十年缠斗不休,彼此倾轧早已是朝堂常态,
今日范纯礼率众拦路,看似守礼奉公,实则旧党借机发难、落井下石,他心中自然清楚,自然不会有半分姑息退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