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不必这般忧心忡忡。
你不是也说了,那高俅如今不过是个x门宣赞舍人,只是在御前当差、贴身承旨罢了,
说到底只是近幸之臣,并未掌军权、未登朝堂高位,尚且翻不起多大风浪。”
她抬手摸了摸王进的额头,又缓缓道:
“当年你父亲教训他,是他自不量力上门寻衅,理亏本就在他那边。
如今他刚得圣宠,又逢国丧、刚受太后赐婚,正是要立名声、守本分的时候,怎敢无端旧事重提,公报私仇?
他眼下根基未稳,只求安稳立身,绝不会贸然得罪禁军教头,落个心胸狭隘、挟私报复的名声。”
“你只管安心当差,安分守己,平日里少去招惹,不与他直面碰面便是。
不必过早惊惧,自乱心神。”
王进听母亲这般剖析,细细一想也颇有道理。
眼下高俅确实只是御前舍人,官位有限,尚未身居要职,的确没有随意构陷朝廷禁军教头的勇气。
心头沉甸甸的忧绪稍稍放下几分,却依旧暗暗留了心眼――
人情世事难料,一朝权势变迁,谁也说不准日后变数,只能谨慎行,时时提防。
天色尚未透亮,繁星还挂在天边,汴京皇城的宣德门、东华门依旧紧闭。
百官早已身着朝服,手执笏板,三五成群,在宫门外的石阶下按品级肃立,等着钟鼓声响、宫门开启,再鱼贯而入。
高俅站在武官班次末尾、x门司同僚之侧静静等候。
他一身公服,腰束革带,垂手而立,不敢与旁人随意交谈,只低着头,静候宫门开启。
不多时,几位身居高位的大臣在随从簇拥下走来。
曾布、韩忠彦等人一眼便看见了立于人群中的高俅。
昨日太后赐婚的懿旨早已传遍朝野,谁都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x门舍人,如今已是李格非的女婿、太后钦点的姻亲。
几位官员相视一笑,主动朝着高俅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人先拱手笑道:“高舍人,早啊。”
高俅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诸位大人。”
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恭贺:
“恭喜高舍人了,太后亲赐佳偶,李小姐才名遍京华,这可是天大的恩遇啊。”
旁边一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满朝文武,谁不羡慕高舍人这份福气?日后高升可期,可别忘了我等。”
高俅心中一凛,面上依旧恭谨谦和:
“诸位大人过誉,此乃太后天恩,某不敢有他念,唯有尽心当差。”
曾布也走上前,淡淡颔首,轻声说了一句:
“好生供职,莫负天恩。”
“卑职谨记。”高俅垂首应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