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农场回来,把简方老师的指令带回北沟。”
“黑板。。。不怕雪?”
“怕,所以做了一个遮雨板。。。用铁皮焊的,斜着盖在黑板上面,下雪的时候,二嘎子到了先扫雪,再写。”
苏师长点了点头,在他的感知系统里。。。一个老兵的感知系统。。。这个方案不是“数据链”,是通讯兵。
黑板是哨所,二嘎子是传令兵,胡杨树是中继站。
他太熟悉了,打仗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干的。。。一个哨位一个哨位地传口令,从前沿传到指挥部,再从指挥部传到前沿。
“小秦,”他说道,“你那个方案。。。我让通讯科看了,他们说,原理跟我们的‘简易信号传递系统’一样。”
“通讯科愿意提供一批标准的记录本和粉笔,支持你们做下去。”
秦墨白看了一眼朱曼彤,朱曼彤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系统又多了一个节点。
从师部出来,雪又下了。
细碎的雪粒子在风里打着旋,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帽子上、麻布口袋上。
秦语秋嘴里含着苏师长给的水果糖,一只手牵着朱曼彤,一只手牵着秦墨白,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节奏。
朱曼彤的手比来时暖和了一些。
不是因为天气变暖了。。。戈壁滩的冬天不会在一天之内变暖。。。而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确认了。
那个东西在她胸腔里,像一块烧红的炭,暖着她的血液,暖着她的手指,暖着她握了一路扳手之后微微发酸的手掌。
“墨白。”她忽然说道。
“嗯?”
“苏师长说。。。我管的是事,不是人。”
“对。”
“但事是人干的。”
“对。”
“所以。。。我还是得管人。”
秦墨白想了想,说道:“你管的是系统,系统里有事,也有人,事是数据流,人是节点,你让节点正确地处理数据,系统就转起来了。”
朱曼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雪光的笑。
“你说得对,”她说道,“我是系统的管理员。”
秦语秋在中间蹦了一下,毛线球在头顶弹起来又落下去。
“二哥!曼彤姐!”她喊道,“雪又下大了!”
“嗯。”秦墨白看着前方。。。家属院的方向,那排灰扑扑的土坯房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所有的好日子,”他说道,“都在这条雪路上,在苏师长给的糖里,在曼彤姐的新职务里。。。一刻不停地,走来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