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把任务单摊在桌上,每个人都在上面签字,老赵不会写字,按了个红手印,指印清晰得像朵小红花。
朱曼彤把盖了农场红章的单据收起来,笑着说道:“电伴热带的加班我已经安排了,厂里的姑娘们积极性高得很,说多赚点钱,过年给娃买件新衣裳!”
范老师捻着胡须,坐在旁边点头道:“冬灌的水量我每天去测,不会多也不会少,甘麦8号的苗肯定能安全过冬!”
秦墨白笑道:“您这把老骨头,还要去看冬灌的水量?小心一点你的身骨。”
。。。
会议开到天黑,窗外的西北风刮得窗户哗哗响,煤炉上的烤红薯已经熟了,秦墨白把红薯掰开,甜香混着大家的笑声飘满屋子。
老赵临走的时候,把怀里揣的一兜烤花生塞给秦墨白,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似的,说道:“秦技术员,你放心。”
“俺们北沟的人,冬闲的时候把活干好,明年花生大丰收,给你送两筐最大的!还有甘麦8号,俺们明年种五十亩,肯定比本地麦产量高!”
李厂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老子焊的收获机,肯定比脱粒机还结实!胡主任来的时候,让他看看咱们军分区的本事!”
秦墨白站在门口,看着牛车、三轮、卡车、毛驴车依次离开,风里的寒气好像也不冷了,因为所有人的手里都有活干,有盼头。
他知道,这个冬天不是闲着,是在攒劲儿,等明年开春,所有的种子都会发芽,所有的机器都会下地,所有的日子都会像这烤红薯一样,甜得流蜜。
。。。
第二天一早,鸡刚叫过第二遍,秦墨白裹着朱曼彤给他加的厚棉袄,踩着结了薄冰的土路往打麦场走。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他袖口被冻得硬邦邦的,走起路来沙沙响。
马营长比他到得还早,枣红马拴在麦场边的老柳树上,正低头啃冻硬的草根,马营长正蹲在斗渠边上,手里攥着把铁锹,跟两个生产队长比划着什么。
看见秦墨白过来,他直起身,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搓,大嗓门震得树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秦墨白!你昨天开会说11月20号前灌完封冻水,我今儿天没亮就带人来了!你看这渠底的冰碴子,得赶紧砸了,不然水过不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