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知道,戈壁滩上的农业系统最大的敌人不是技术,而是不确定性,一场晚霜可以毁掉所有育苗,一场旱灾可以让滴灌系统满负荷运转却依然不够,一次暴风雪可以刮断中继点的黑板。
所以他需要建立冗余:
种子冗余:甘麦8号不能只有北沟一种,需要在不同地块、不同土壤条件下试种,验证适应性。
水源冗余:井水+蓄水池+滴灌+u型渠,多水源调度,不能只靠一口井。
数据冗余:黑板接力是一层,但还需要一层。。。比如每周一次的人工汇报,二嘎子骑驴送书面报告到师部,作为数据链的“校验和”。
3.人的系统。
这是秦墨白最清楚的一件事,技术可以复制,但人需要成长。
朱曼彤已经是集团总经理了,但她的团队需要建设。
李厂长、易安、简方、张明义、韩衣、许进。。。这些人各管一摊,但他们之间的协作还需要磨合。
培训班出来的20个骨干,就是未来的“系统节点”。
而秦语秋,她是系统的未来版本,她今天能用塑料边角料捏出小动物,明天就能画出复合地膜的流道草图。
秦墨白不需要教她技术,他需要给她空间,让她看、让她碰、让她问、让她试。
此刻,秦墨白的决定是。。。
风停了,夕阳的最后一道光从戈壁滩上收回去,天边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的线,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正在冷却。
秦墨白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给系统做了一次强制冷却。
他转过头,看着朱曼彤和秦语秋,朱曼彤正在把笔记本收进帆布包,秦语秋在雪地上踩出一行歪歪扭扭的脚印。
“曼彤。”他说道。
“嗯?”
“明天试机,你主盯温度,我主盯挤出速度和层间结合,李师傅主盯模头压力,三个人同时看,出了问题立刻停机。”
“好。”
“培训班教材。。。你先起草大纲,易安老师的堆肥部分你写,简方老师的水利部分我写,张明义老师的育种部分让韩衣写,正月十五之前出第一版。”
“好。”
“翻堆机。。。我明天跟李厂长敲定图纸,你让许进把畜牧站的粪料供应计划做出来,每天多少、怎么运、运到哪儿,正月二十之前,翻堆机必须下地。”
“好。”
秦语秋在旁边仰起脸,充满了期待道:“二哥,那我干嘛?”
秦墨白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的睫毛上沾着雪粒,眼睛亮得像两颗传感器。
“你?”他想了想,说道:“你画一张图。”
“画什么?”
“画一张。。。所有的好日子都来了的图。”
小姑娘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把手里的弹珠放进棉猴口袋,然后伸出两只手,一只牵住秦墨白,一只牵住朱曼彤。
三个人踩着雪,往家属院的方向走,身后的电伴热带厂慢慢变小,挤塑机安静地停在厂房里,模头上的流道在黑暗中等待着明天的第一次进料。
秦墨白的系统里,所有的模块已经就位,所有的参数已经输入,所有的路径已经规划,现在只需要一件事。。。
按下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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