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张纸又回到了他的手上,就贴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摩擦着衬衣的布料。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路旁有一棵老榆树,树干粗得要一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巨大,投下一片浓密的荫凉。树下的草地上,长着几簇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小小的,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摇曳。
秦墨白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被太阳晒过后的淡淡香味。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蓝得透明,没有一丝云彩。
他想起李卫国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要是真想干,我可以帮你把电网接入那部分的方案做出来。”
他又想起简方看到他画完那张图后,揉着手指说的那句:“三年,如果顺利的话。”
三年。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三年后,农场的灌溉系统会变成什么样?化肥厂的供电会不会变得更可靠?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如果现在不动手,三年后,一切还是老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那棵老榆树下走出来,重新踏上那条土路。
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烈,但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也坚定了一些。
前方,营区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几排灰砖平房,一根高高的水塔,一面在风中轻轻飘动的红旗。
那是他每天都要回去的地方,也是他所有想法的和归宿。
李如松从后勤部那里一路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跑到秦墨白身边,弯下腰,喘着气说:“秦墨白,好消息!”
秦墨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好消息?”
“化肥厂的设备采购,县里来电话了,说部里面批了!”李如松把纸条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真的批了!那台压缩机和配套的阀门管道,都纳入今年的技改计划了!”
秦墨白也是愣住了,他实在想不到部里面竟然这么快有消息了。
他接过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是后勤部的同志接电话时记的,但关键信息写得很清楚——设备型号、数量、批复文号、预计到货时间,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他看完之后,没有像李如松那样喜形于色,只是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李如松愣了一下:“秦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秦墨白说道,“但设备批下来只是第一步,到货、安装、调试、试运行,哪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
李如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但心里的兴奋还是压不下去。
他在旁边蹲下来,搓了搓手,说:“那我去跟马营长说一声,让他们提前把安装场地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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