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傻牛的幻境中，这是一个装满巨大烧鸡腿的竹篓。
傻牛大步走过去，粗暴地撕开藤筐，抓起一把发霉的竹简，直接塞进嘴里。
竹简坚硬，边缘锋利，傻牛一口咬下去，竹签刺破口腔内壁和舌头，鲜血流出。
他没有感觉，继续咀嚼，将竹简嚼成碎渣，连同鲜血一起咽下。
“好吃，鸡腿硬，有嚼劲。”
傻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抓起一块沾满灰尘和老鼠屎的烂布头，塞进嘴里。
布头柔韧，根本咬不断，傻牛在嘴里用力撕扯，布头的纤维挂在牙齿上。
他在幻境中，觉得这是劲道的鸡胸肉。
两人在地下暗室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互不干扰。
直到钱不二在地上爬行，寻找新的金元宝，恰巧来到傻牛脚边。
在钱不二的幻境中，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金山，挡住了去路。
而在金山的边缘，有一根粗壮的黄金柱子。
钱不二狂喜，他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这根黄金柱子。
真实世界里。
“大金柱子，我的，全是我的。”钱不二大笑，死死抱住傻牛的右小腿。
在傻牛的幻境中，他正在吃烧鸡。突然一只巨大的野狗跑过来，咬住了他的腿，想要抢他的烧鸡。
护食是傻牛的本能。
“滚开，不给吃。”傻牛用力地踹向右腿上的野狗。
这一脚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很恐怖。
钱不二被一脚踢飞，身体在半空中翻滚，重重地撞在对面的青石墙壁上。
钱不二喷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明显地断了两根。
有人要抢我的钱！
钱不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清晰的念头，贪婪催生出愤怒和疯狂。
“敢抢老子的钱，老子杀了你！”
钱不二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抓起一块带血的金砖。
真实世界里，钱不二抓起了刚才崩断他牙齿的生锈铁疙瘩。
钱不二红着眼睛，朝着傻牛冲了过去，举起铁疙瘩，用力地砸向傻牛的脑袋。
傻牛在幻境中看到那只野狗不仅没跑，反而跳起来咬他。
傻牛怒了，扔掉嘴里的烂布头，直接在半空中抓住钱不二砸下来的铁疙瘩。
左手迅猛地探出，一把掐住钱不二的脖子。
在傻牛的幻境中，他抓住了一只狂躁的野狗，准备将其勒死。
在钱不二的幻境中，抢钱的强盗甚是强大，单手锁住了他的喉咙。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钱不二无法呼吸，脸颊迅速地变成紫红色。
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乱蹬。
“放……手……我的钱……”钱不二抓挠傻牛掐住他脖子的左臂。
傻牛将铁疙瘩扔掉，右手握拳，用力地砸在钱不二的胸口。
钱不二再次喷出鲜血，眼前发黑，幻境中的金山开始崩塌。
死亡的威胁，终于压倒了贪婪。
钱不二知道自己快被打死了，他放弃护钱的念头，开始疯狂地挣扎。
他为了活命张开嘴，用力地咬在傻牛的虎口上。
“啊！”
傻牛吃痛，愤怒地咆哮一声，左手猛然发力，将钱不二直接抡了起来，粗暴地砸向旁边的石桌。
巨大的撞击力，导致整个石桌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放在石桌中央的青铜镜受到震动，失去平衡，缓慢地从石桌边缘滑落。
镜面朝下，背面朝上，彻底切断了视线。
在这番变故之后，笼罩在两人脑海中的幻境瞬间粉碎，真实的世界重新占据感官。
钱不二躺在石桌旁边的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倒抽冷气。
全身骨骼剧痛，喉咙处留下清晰的紫黑色指痕，满嘴都是断牙和鲜血的腥味。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同样满脸呆滞的傻牛。
傻牛保持着准备继续攻击的姿势，他的嘴里也在流血，满嘴都是被嚼碎的竹简渣子。
嘴角挂着烂布头的破布条，左手虎口有一个深刻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地下暗室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钱不二大脑迅速地运转，他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金山，元宝，抢钱，窒息。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根本没有金砖，只有满手从地上摸爬滚打沾染的灰土。
他看到傻牛嘴里吐出来的竹简渣子。
荒诞，甚至有些可笑。
钱不二缓慢地撑起上半身，靠在石桌的腿上，没有骂傻牛，而是看向背面朝上的铜镜。
他全都明白了，是那面镜子搞的鬼。
钱不二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因为刚才险些丧命而产生的恐惧。
相反，比看到真金白银还要狂热的光芒，在眼中爆发。
他不在乎刚才多狼狈，不在乎断了骨头。
他在乎的，是这面镜子的价值。
能轻易地将人拉入幻境，让人看到内心渴望的东西，并在幻境中迷失自我，互相残杀。
这件法宝，恐怖如斯！
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是危险的邪物，会扰乱道心。
但对于他这个靠骗人吃饭的凡人来说，这是完美的终极武器。
“窥心。”钱不二咧开嘴，笑了。
由于断了一颗后槽牙，笑容显得狰狞。
“这破镜子，能把人的魂勾出来，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把储物袋掏空。”
钱不二向前爬行，一直来到铜镜旁边，小心地抓住铜镜的边缘，将其捧在手心。
“绝世大漏，逆天的宝贝。”钱不二兴奋地呢喃着。
旁边傻牛疑惑地看着钱不二，他痛苦地吐出嘴里的竹简渣子，摸了摸脖子。
“掌柜，烧鸡没了，咬了一嘴刺。”傻牛委屈地报告。
钱不二听到傻牛的话，笑声变得更大，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笑声变成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傻牛。”钱不二一边咳血一边说，“明天掌柜带你去聚仙楼，吃真正的烧鸡。”
“管够。”
钱不二将铜镜死死抱在怀里。
他知道有了这面镜子，聚宝阁的生意将发生恐怖的变化。
不再需要辛苦地去伪造法器，可以直接挖掘每一个走进店铺的修士，内心脆弱的欲望。
然后对症下药，敲骨吸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