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艳沉默片刻,握紧断鞭:“那就走右边。”
他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
她点头。
两人并肩站到右路入口。燕归云伸手拦住她,自己先踏出一步。鞋底接触地面,无异状。他又往前走两步,停下,回头示意她跟上。
冷无艳迈步进入。
地面稳固,无塌陷,无箭孔开启。他们一步步向前,穿过拱门,进入窄巷。巷子仅容两人并行,两侧高墙耸立,头顶天空被压缩成一条细线。墙上无窗,只有几道横向裂痕,像是年久风化所致。
走了约十丈,前方出现岔口。
一条继续直行,通向更深的巷道;一条右拐,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牌坊;一条左折,尽头是一堵死墙,墙下堆着瓦砾。
地面依旧无痕。
燕归云停下,环顾四周。他蹲下检查左折路的瓦砾堆,发现底下压着一块方形石板,边缘有磨损痕迹。
“翻过墙就是死路,没必要设机关。”他说,“但这堆瓦砾太整齐,像是人为堆的。”
他用刀尖撬开石板一角,下面空的。
“地道?”冷无艳问。
“或者是诱饵。”他放下石板,“引人掀开,触动下面的机关。”
他退回岔口中央,仔细查看三条路的地面。直行路上,灰尘中有极淡的足迹,朝向深处;右拐路上,牌坊柱脚处有刮痕,像是有人频繁进出;左路则完全干净。
“有人走直路和右路。”他说,“但为什么留痕迹?不怕被人发现?”
“也许他们不怕。”冷无艳说,“或者,他们就是想让人发现。”
“也有可能。”他站直身子,“他们知道机关在哪,所以敢留痕。我们不知道,就得步步小心。”
他指向直行路:“这条路上的脚印间距一致,步伐稳健,说明走的人心里有底。我们跟着走,或许能找到通行规则。”
冷无艳看着那条幽深的巷道:“你确定?”
“不确定。”他摸了摸鼻梁,“但我们现在只能赌。”
她没再问,只是握紧断鞭,站到他身侧。
两人迈步踏上直行路。
脚印引导他们前行。每走十步,地面就会出现一道横向细缝,像是砖石拼接的接缝。燕归云每次都会蹲下查看,确认无异后才让冷无艳通过。
走到第三道缝时,他忽然抬手止住她。
“等等。”
他俯身,以耳贴地。
极细微的机括声从下方传来,节奏缓慢,像是某种大型装置在运转。他用刀尖轻敲接缝两侧,左边声音空荡,右边沉实。
“左边是空腔。”他说,“踩上去会触发。”
他改走右侧,让她跟在身后。两人贴右侧行进,避开所有接缝左侧区域。
又走二十步,前方巷道变宽,出现一座四方小院。院中一口枯井,井口无盖;井旁立着一座石像,面目模糊,双手捧着一块石板,板上刻字已被风化。
燕归云站在院外观察。
地面无脚印,无刻痕,连灰尘都比巷道厚。石像位置正对入口,像是守门之物。
“不对劲。”他说。
“哪里?”冷无艳低声问。
“太干净。”他盯着石像,“风沙吹了这么多年,它身上却几乎没有积尘。说明有人定期清理。”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轻轻抛出。
符纸飘向石像,在距其三尺处突然自燃,化作灰烬落地。
“禁空符阵。”他沉声道,“范围不大,但足够致命。刚才要是直接冲进去,现在已经被烧成焦炭。”
冷无艳皱眉:“那怎么过?”
“绕不开。”他环顾院墙,“墙太高,翻不过去。只有这一条路。”
他取出一小块碎石,用力掷向石像左侧地面。
石块落地,无反应。
他又扔一块,砸中石像右脚。
依然安静。
第三块石头,他瞄准石像正前方一尺处扔下。
石头刚触地,石像双眼骤然亮起红光,口中喷出一道火柱,将碎石烧成熔渣。
“触发点在正前方。”他说,“范围大约三尺。”
他捡起一根断枝,伸向石像左侧边缘。枝条安然无恙。他又慢慢移向中心,当枝条前端进入红光覆盖区时,火焰再次喷出。
“安全区在左右两侧各两尺。”他收回树枝,“我们贴边走,别靠近中间。”
他率先迈步,紧贴左侧墙根,弯腰快速通过。冷无艳紧随其后,屏息而行。
两人顺利穿过小院,进入下一段巷道。
这里的建筑更加密集,巷道交错如网。他们按照残图指示,不断调整方向。途中又遇到两次机关:一次是地面突然升起铁刺,被燕归云提前发现并避开;另一次是墙壁上浮现符文,释放迷魂烟雾,被冷无艳用湿布掩鼻及时防住。
他们的体力逐渐消耗。燕归云左臂伤口再度渗血,但他没停下包扎。冷无艳右腿疼痛加剧,走路时微微跛行,却始终没喊累。
终于,他们抵达一处相对开阔的庭院。
三座残楼围成半圆,中央一片空地铺着青砖。前方道路分裂为三条:左路通往一座塌了一半的钟楼,檐角悬着锈钟;中路直通一座高台,台上立着残破的石碑;右路蜿蜒深入一片废宅群,屋顶层层叠叠,看不见尽头。
每条路的地面上都有细密刻痕,纵横交错,像是某种阵法纹路。
燕归云蹲下检查。
左路刻痕中,有微弱金属性灵气波动;中路的纹路带有阴寒之气,与之前夹道中的相似;右路的地面看似平静,但他在一处裂缝中发现了极细的银丝,几乎与石缝融为一体。
“三条路都有机关。”他低声说,“而且是活的。”
冷无艳站在他身后,额头渗汗,呼吸略显急促。她没说话,只是握紧断鞭,目光扫视三条路径。
燕归云以指尖轻抚地面纹路,感受灵气流动的节奏。左路波动规律,每息一次;中路阴气起伏不定,像是间歇性释放;右路的银丝毫无反应,但正因如此,反而最可疑。
他站起身,指向右路:“走这边。”
冷无艳看着那条幽深的小径:“你确定?”
“不确定。”他说,“但银丝太新,像是最近才布置的。如果是杀局,不该这么明显。如果是诱饵,那我们就得看看,是谁在钓鱼。”
她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三条岔路的。
他们对视一眼,无需语。
同步迈步,踏上右路的第一块青砖。
地面稳固,无异响。他们一步步向前,身影没入废宅群的阴影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