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艳趁机单膝跪地,断鞭横扫而出,带起一道残影。左侧偷袭者刚要逼近,脖颈处突然感受到凌厉风压,急忙低头闪避。鞭梢擦着他头顶掠过,削断几缕头发。
她没停。
咬牙撑起身体,断鞭再次挥出,这次是横抽。那人慌忙举钩格挡,“铛”地一声巨响,虎口震裂,毒钩差点脱手。冷无艳趁势欺近,鞭柄末端猛撞其胸口,将其逼退两步。
燕归云那边也不放松。
他夺来的弯刀虽短,但胜在灵活。面对两人围攻,他不急进攻,先以守代攻,刀背格挡、刀刃封路,一步步压缩对方活动空间。待右侧那人因骨铃音波反弹略显迟滞时,他猛然突进,刀背狠狠砸在其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踉跄倒地。
剩下两名敌人见势不妙,互视一眼,竟不再上前,而是迅速后撤,与另两人汇合,呈扇形站定,重新拉开距离。
那名首领依旧站在最后,脸色阴沉,眉心竖疤泛着青光。他盯着燕归云,眼神冰冷,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对手。
燕归云站在原地,弯刀横握,刀尖朝前。他呼吸略重,额角青筋跳动,左臂血迹已浸透半边衣袖,但他站得笔直,一步未退。
冷无艳靠在他侧后方,断鞭拄地,支撑身体。她右腿伤势加重,裤管又被血浸湿,但她没坐下,也没喊疼。她只是盯着对面四人,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局势逆转。
刚才还是被困牢中、命悬一线,如今已是主动压制,逼得敌人连连后退。
燕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弯刀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按了按鼻梁。这个动作做完,他忽然开口:“你们填阵的人不够。”
对面无人应答。
但他继续说:“死了两个,剩五个。现在又伤一个,还能动手的只有四个。阵法失衡,没人修补,你们撑不了多久。”
那名首领终于动容。
他眯起眼,声音沙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是来杀我们的。”燕归云冷笑,“你们是来测试陷阱的。看看这牢笼能不能困住我们,值不值得后续大军启用。可惜……失败了。”
首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你以为,破了个残阵,就能活着离开?”
“我不需要活着离开。”燕归云缓缓抬起刀,“我只需要,你们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步向前。
冷无艳紧随其后,断鞭扬起,直指左侧敌人。
四人齐齐变色,连忙举兵刃防御。
燕归云欺身而上,一刀横斩,逼退正面之人,随即矮身突进,膝盖猛撞其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腰欲吐,却被他顺势转身,刀背砸在颈侧,当场昏厥。
另一人见状大惊,挥刀砍来。燕归云不闪不避,左手持刀格挡,右手成拳,借旋转之力轰在其肋下。那人痛呼一声,后退数步,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只剩下两人还站着,其中一人竟是刚才一直未出手的施术者。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咒,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似有新的陷阱即将启动。
冷无艳眼神一凛,断鞭猛然甩出,鞭梢如蛇信般直取其喉。
那人仓促闪避,咒语中断。地面震动戛然而止。
他惊怒交加,还想再起手印,燕归云已如影而至,一脚踹在其胸口,将其踢飞数丈,撞上岩壁,当场呕血。
最后一人见状,转身就逃。
燕归云没追。
他停下脚步,站在山谷中央,弯刀拄地,喘着粗气。左臂伤口因剧烈动作彻底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冷无艳走到他身边,断鞭插进土里,勉强站稳。她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还行?”
“死不了。”他说,“你呢?”
“腿快废了。”她扯了下嘴角,“不过还能打。”
燕归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们都没去看倒地的敌人,也没确认是否全部失去战力。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警惕,防止有人诈死反扑。
阳光斜照进山谷,照亮两人身影。尘土在光柱中飘浮,像无数细小的虫子。远处鸟鸣断续,听来遥远得不真实。
燕归云低头看脚边那道螺旋划痕的。粉末已冷却,痕迹模糊,但轮廓仍在。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踩上去的,也记得那一刻足心传来的温热。
他不该犯这种错。
但现在追究无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敌人虽败,但未溃逃。山谷依旧封闭,出路不明。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冷无艳靠在他身旁,断鞭横握,指节发白。她没说话,但站姿未变,战意未消。
两人静默如石。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山底湿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草叶贴地伏着,一动不动。
燕归云缓缓抬起手,轻轻触了三次鼻梁。
他在思考下一步。
冷无艳则低头看了眼右腿的伤,又看了眼袖中仅剩的半截符纸包。
她没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汗珠顺着鬓角滑下,落在地上,洇开一个小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