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让他们得逞。”冷无艳咬牙站直,“我去毁桩。”
“你动不了。”他拦住她,“右腿筋脉没愈合,走三步就得趴下。”
“那你呢?你能撑几招?”她盯着他,“别忘了你掌心都裂了,真气乱窜,再出一掌就得吐血。”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靠招。”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血晶残片。晶体边缘锋利,映着微光泛出猩红。他将它握在手中,割开掌心旧伤,让新鲜血液浸润晶体。
血晶吸收血液后,竟微微发烫。
“你在干什么?”冷无艳问。
“用他们的规则,打他们的局。”他说,“这血晶认主,靠的是活祭之血。我现在给它灌入外血,它会混乱,甚至反噬。”
她说不出话来。这种打法太险,一旦控制不住,血晶会吸干他的血。
但他已经走上前去。
每一步都踩在符文间隙,避开激活点。他走到第一根残桩前,举起血晶残片,狠狠按在桩体裂缝处。
血晶接触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活物在尖叫。桩体剧烈震颤,黑岩表面裂纹蔓延。紧接着,一股黑气从桩底冲出,扑向他面门。
他不动。
黑气撞上他胸前一道早已画好的隐符,炸开一团灰雾。那是他早先用冷无艳剩下的符墨画的护心纹,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挡一次阴袭。
他趁机将更多血液灌入血晶。
桩体开始扭曲,血晶由红转黑,再由黑转灰,最终“啪”的一声,碎成粉末。
第二根桩如法炮制。
当他走向第三根时,地面突然剧烈一震,一道黑影从桩底冲出,直扑他后心。
冷无艳眼疾手快,甩出红鞭横扫,将黑影抽散。她单腿跳跃上前,挡在他身后,喘着说:“最后一个,我帮你看着。”
他点头,没多。
再次按入血晶,灌血,催动。
这一次,血晶抵抗更强,他感觉自己的血像是被倒吸回去。他咬牙坚持,直到桩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终于崩塌。
三根残桩尽数毁灭。
祭坛彻底沉寂。
黑岩不再发光,符文熄灭,地底震动逐渐平息。那股压迫感消失了,空气重新流动,带着山野的湿气。
他们做到了。
魔教的召唤仪式,彻底遭重创。
燕归云踉跄后退两步,靠在一块碎石上,大口喘气。他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掌心伤口深可见骨。他抬手看了看,没去包扎。
冷无艳拄着红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右腿血流不止,整个人靠着他才没倒下。
“结束了?”她问。
“暂时。”他说,“他们不会再轻易重启仪式,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
她哼了一声:“也算给他们一个教训。”
两人沉默片刻。
远处山林传来一声夜枭啼叫,打破了死寂。
燕归云缓缓抬头,望向祭坛之外的黑暗。他知道,这里不安全。魔教高层不会善罢甘休,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得走。”他说。
“我知道。”她点头,“但你这样,走不了十步就得躺下。”
“歇一会儿。”他说,“等我能站稳,就动身。”
她没反对,只是把红鞭横放在膝上,右手悄悄按住伤口止血。她抬头看着星空,月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祭坛废墟上,像一层薄霜。
燕归云闭目调息,体内真气乱如麻线,但他不敢强行梳理。他只能等,等身体自己恢复一丝力气。
冷无艳忽然开口:“喂。”
“嗯?”
“刚才……谢谢你背我上来。”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你说过,你会认真的。”
她一愣,随即笑出声,虽然疼得皱眉,但眼睛亮了一下。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草木的气息。
燕归云缓缓站起,试了试腿力,勉强能撑。他转身,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他说。
她没推辞,搭手趴上他背。他手臂往后一揽,夹稳她双腿,缓缓站起。脚步有些晃,但站住了。
他迈步走向祭坛边缘。
身后,是彻底瘫痪的仪式场,七根引灵桩尽数毁坏,黑岩开裂,符文湮灭。再无半点能量波动。
他们赢了这一局。
可就在他踏上第一条下山小径时,地面突然传来一丝异样震动。
不是来自祭坛。
而是从山腹深处,顺着地脉传来的。
沉重,缓慢,带着某种生物爬行的节奏。
燕归云停下脚步。
冷无艳贴着他后颈,轻声说:“你听到了?”
他没答。
两人静静站着,听着那股震动越来越近。
山路上的碎石,开始微微跳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