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没动。
帝陨号的火力网,将他眼前这片星空,绞成了一片寂静的坟场。上一秒还在冲锋的仙舟,下一秒就是宇宙尘埃。
一艘战舰被数十道光束钉死。
舰身外的护盾光罩只闪了一下就灭了,舰体跟着分崩离析,连带着里面的人,被后续的光束流碾成虚无。
玄阳子就那么立着,立在他亲手领来的,玄天神宫舰队的坟场之外。
他身后,是几十个仙元紊乱,连道基都在恐惧中摇晃的合体期长老。
他们眼前,是帝陨号用能量和法则堆砌出的,一道隔开生死的界线。
过不去。
在帝陨号这种不计代价的火力倾泻面前,任何冲阵的念头,都跟主动往恒星里跳没两样。
玄阳子亲眼看着,一艘由他心腹统领的旗舰,被集火的光束撕开。
他甚至能透过破碎的船体,看见自己那位追随了数万年的下属,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那张脸,那艘船,都在光里融化。
没有惨叫,没有遗。
一个大乘神将,就这么没了。
玄阳子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一股灼烧感从胸腔直冲喉头。
从来都只有他俯瞰众生。
何曾想过,自己也会有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成片屠戮的一天?
他朝前踏出半步。
那片火力网里,法则被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就算是他,硬闯进去,也得脱层皮。
那半步,最终悬停在虚空。
玄阳子忽然懂了。
对方压根没想过和他单打独斗。
这是要先清掉他的爪牙,再关门打狗。
要么,看着自己的部下死光。
要么,自己冲进去,给他们陪葬。
够狠。
够毒。
“好……好得很……”
玄阳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是铁锈味。
舰队完了。
这一战,他输了。
但他不能死。
这艘船,这种武器,必须让神宫知道。
想到这,他眼中的怒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和决绝。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边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长老。
那眼神,让几名长老的魂魄都凉了半截。
“结阵。”
玄阳子的声音不高。
“护我。”
众长老一愣,随后脸色剧变,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数十道仙光升起,交织成一座防御阵法,将他护在最中心。
玄阳子直接盘坐下来。
这个动作,快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下一瞬,他身上炸开金光,连仙躯的血肉都在一同燃烧。
一道道法则符文在他皮肤上浮现,又瞬间崩裂。
周围的长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宫主他……”
“闭嘴!”
玄阳子猛地睁眼,双瞳化作一片赤金,嗓音里像是磨着碎石。
他张口喷出一股金色的血箭。
那血箭离体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向下塌陷了一寸。
不是仙血。
是他的神魂本源。
众长老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用分身的神魂本源献祭,只为换一条路!
“以魂为祭,以血开路――”
玄阳子的声音低不可闻,只剩刻骨的狠厉。
“血遁!”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没有血肉四溅。
那具真仙分身,连同燃烧的神魂,化作一团灼目的血光,没有撞向任何实体,却在正前方的虚空里,硬生生烫出了一个窟窿。
窟窿后面,是空间乱流在咆哮。
血光没有丝毫停顿,裹着玄阳子那一缕残破的魂念,一头扎了进去。
速度之快,帝陨号的火力网甚至都没来得及锁定。
等炮火扫来时,那道裂隙已经缓缓闭合。
只留下外围那群结着阵的长老,还傻在原地。
他们护的不是法。
是玄阳子的逃生。
下一秒,帝陨号的副炮到了。
零星的惨叫,很快被连绵的火光彻底淹没。
……
帝陨号,舰桥。
“主炮充能完毕。”
天机发出提示。
林子渊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正在消失的空间裂隙,没说话。
还是慢了一步。
真仙的逃命本事,确实硬。
光幕上,画面切换,残存的舰队正在被逐一清除。
而在玄阳子消失的地方,一片狼藉的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