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川却不理,上下打量了阿穗一眼,忽然笑了:“你想不想见见我夫人?”
阿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见到国公夫人吗?”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这个年纪才有的活泼无畏。
秦明川笑着点头:“你回去跟父母说一声,我带你去京城,也会把你送回来。”
阿穗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您等等,我回家带点东西!”
秦明川以为她回去换衣裳。
结果这姑娘扛着一个麻袋回来了,袋子比她半个人还大。
“这是什么?”秦明川瞪大了眼。
“瓜果!我自已种的!”阿穗把麻袋放下,喘了口气,“还有我爹晒的干蘑菇,我娘做的豆干,都带给国公夫人尝尝,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总归是我们的心意。我爹娘说,做人要讲礼数。”
秦明川看着那袋快把她压垮的瓜果,哭笑不得:“倒也不用这么多。”
“要的要的。”阿穗擦了擦额头的汗,“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定王站在旁边,看着阿穗,嘴角一直弯起,他想跟着去,又不好开口。
秦明川看了他一眼。“您要不要一起去?”
定王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国公府的花厅里,陆明月正坐在窗前翻公文。
小纨进来通报的时候,她抬起头,放下笔。
阿穗站在门口,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两只手在衣襟上搓来搓去。
她看见陆明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传闻中那个厉害的陆大人,看起来这么温和。
陆明月听小纨附在耳边说了事情始末,对她微微一笑:“不必拘谨。我虚长你几岁,喊我姐姐便是。”
阿穗张了张嘴,小声喊了一句:“姐姐。”
陆明月让座,让人上茶。
阿穗坐在椅子上,只挨了半边,腰背挺得笔直。
她带的那袋瓜果已经让厨房收下了,她的手空了,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搁在膝盖上。
陆明月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日常做些什么,又忽然问了一句:“定王喜欢你,你知道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定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却听着屋里的动静。
秦明川站在他旁边,也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阿穗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那不行,那不行。”
陆明月笑了:“不着急,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呢?”
阿穗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亮亮的认真:“我爹娘是平民百姓,见了贵人要下跪的。我要是跟了王爷,我爹娘见了他也得跪。我舍不得。”
陆明月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那是礼数,可我受不了。”阿穗的声音低了些,“我爹娘就我一个闺女。我还要给他们留个儿子呢。我爹娘老了,我也得伺候他们,我要是进了王府,这些就没了。”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我就想找个普通的男人,门当户对,一起孝敬双方父母,生儿育女。多大的锅配多大的盖,我还是知道的。”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阿穗的脸上,照出她额头细细的绒毛,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单纯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