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亭没有接话。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稻草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永贞公主身边有陆明月。
她不是一个人在撑。
而且,她手中,还有自已的人!
在更早之前,他们就是一派了。
秦王当下以为自已得势,因为囚禁了自已而得意。
可他不知道,他自已已经在作死的边缘疯狂徘徊。
唯一不确定的是,皇上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倘若皇上熬不过这一关,那秦王其实是最有可能登基的。
到时候他们就得同秦王决裂,日后少不得要落下一个不太好的名声。
名声这件事倒算了,只怕对改革进展有阻碍……
这些事情,顾溪亭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徐恭见他不说话,试探着问:“大人,属下该怎么办?”
顾溪亭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我身陷囹圄,自顾不暇。管不了那么多。”
徐恭张了张嘴,总觉得他没说实话,但不敢再问了。
他在这位大人面前,总有一种下意识的敬畏。
不是怕,是那种——你知道他比你聪明太多,你问什么都显得多余。
“你去忙吧。”顾溪亭淡淡道。
徐恭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顾溪亭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墙上,像是在打盹。
可他知道他没有睡。
他应该,只是在等。
等一个自已还窥测不到的机会。
薛绎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公文。
管家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发紧:“三公子,顾夫人她……走了。”
薛绎手里的笔顿住了:“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今早国公夫人去找她,人就不在了。留了张纸条,说‘出门勿寻’。府里只剩几个老嬷嬷,旁的什么都没带走。”
薛绎把笔搁下,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管家看见他搁笔的手用了劲,笔杆差点断了。
“找。”薛绎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派人去找。让人往辽东的方向,重点追!”
陆龄月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原本他还以为,她会因为顾溪亭跟她和离的事情痛苦,自已也有机会。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金蝉脱壳。
她想躲开的,是自已吧!
管家连声应是,转身出去安排。
薛绎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收紧。
他想起陆龄月昨日骂他的那些话——死瘸子,阉了你,生孩子没py。
他当时气得够呛,回去之后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骂过。
也没人对他说过“就算天底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找你”。
他不信。
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他得不到的人。
“来人!”他朝外头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