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也知道姐姐选择了一条极其艰难的路。
但是既然姐姐选择了站出来,那她的任务就多了一重——要保护好姐姐。
从前都是姐姐帮助她,默默地帮她出谋划策,遮风挡雨。
这一次,轮到她来帮姐姐了。
不过虽然她考虑到了可能的困难,但是没想到,困难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气势汹汹。
这天,陆龄月刚操练完府里的侍卫,斩月来了。
“你怎么来了?”陆龄月笑嘻嘻地问,递给她一截甜杆,“没有咱们在辽东时候吃的甜,不过也凑合着尝尝。”
斩月接过甜杆,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却没松开。
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夫人,奴婢……奴婢来是有事跟你说。”
陆龄月看她的样子不由收了笑:“说!”
“大姑娘她……”斩月咬着唇,“这些天,每天早上从国公府出来,巷口都围了一群人。冲她的马车扔烂菜叶,骂她的话特别难听。”
陆龄月的怒火立刻上头:“还有这种事?多久了?”
“三四日了。”斩月低着头,“我们也不敢动手,都是些妇人,好些个年纪都挺大了。只能喝止,可她们根本不听。我们一走,她们又围上来。”
陆龄月皱眉:“三四日了,你现在才来告诉我?姐夫呢?姐夫没管?”
“小公爷要去工部,早上走得比大姑娘还早。他知道了,让家丁去赶过人,可那些妇人看见男的来了就跑,男的走了又回来。小公爷气得不行,说要想办法,大姑娘说不让他管。”斩月抬起头,“大姑娘说,今日躲了,明日还有。她没做亏心事,凭什么躲。”
陆龄月没说话,把弓挂回墙上,转过身:“都是些什么人?”
“看穿着打扮,都是附近巷子里的寻常妇人。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躲在后面,从不往前凑。”
“她们都骂什么?”
斩月学了几句,“说大姑娘不安分,放着好好的国公夫人不做,出去抛头露面,丢女人的脸。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多了心就野了,家就散了。更难听的也有——说大姑娘是靠男人上位,说公主府的女官都是……”
她说不下去了。
陆龄月冷笑了一声:“她们倒会挑软柿子捏。知道明着打,姐姐姐夫不好意思对女人动手,她们就蹬鼻子上脸。”
“夫人,这事确实为难。”斩月叹气,“你说不动她们,她们蹬鼻子上脸。你打了她们,她们就敢躺地上造谣,说不是要帮助女子吗,怎么还打女人。怎么都是错。”
“她们什么时候围着?”
“早上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大姑娘这些天忙,晚上回来得晚,有时候天黑了才走,那些人倒是不敢夜里闹。”
陆龄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斩月不放心地看着她:“您千万不要冲动。要不……先跟大姑娘商量商量?不过奴婢今日是偷偷摸摸自已来的。”
陆龄月摆摆手:“放心去吧,我有数。”
斩月离开后,陆龄月站在院子里,手指搭在弓弦上,慢慢捋着。
从前被围攻的是顾溪亭,现在换成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