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什么?
弑父?
顾溪亭什么时候说过他要弑父了?
太离谱了。
现在他是挨打的那个啊。
陆明月却有自已的道理。
顾溪亭向来心思深沉,不轻易出手,但是出手就不会让对方有翻身之力。
比如李玄思。
之前他闹得多厉害,顾溪亭一直没出手。
但是等顾溪亭出手的时候,李玄思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有任何浪花。
再也没有人提起,好像这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一般。
“……姐,你说的有点夸张了。那李玄思和他亲爹,不一样。”
“是不一样,所以过去,他一直都忍着。”陆明月道,“但是现在,他羽翼丰满,而且还娶了你,未必还愿意容忍,愿意连累你也受辱。”
“我受辱?”
“现在没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恶人在挑软柿子这件事上,向来无孔不入,不遗余力。
按照顾溪亭的性子,很可能一劳永逸。
陆明月不认为,他会有什么父子关系的包袱。
“或许是我想多了,”她说,“但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一定提醒他,这件事不要做。”
弑父不容于天理,更不容于宗法。
没什么事情,能完全保证天衣无缝。
一旦暴露,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处,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知道了。”陆龄月点头,“我晚上会和他说的。但是我觉得他那么聪明的人,于情于理,都不会做出那种事。”
原来在姐姐眼里,保守的竟然是自已?
不至于,她真的觉得不至于。
“如果不牵扯到他,那他自然能保持理智。但是毕竟牵扯到亲生父亲,很难保持理智……”
陆明月点到为止。
因为经历,所以懂得。
秦明川也明白了些什么,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陆明月对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已没事。
“好,我知道了。”陆龄月道,“姐,我先回去看看,要不我不放心。”
“嗯,去吧。吃完饭,我让人送小梨花回去。”
陆龄月匆匆忙忙回到府里。
进了门,却见顾溪亭正坐在桌前,碗筷摆好了,菜也上齐了,热气腾腾的。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眼里浮起笑意。
“回来了?”他说,“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吃。”
陆龄月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面色平静,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眼里的笑意也是真的,温温润润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左边颧骨那里,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细细的一道口子,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陆龄月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
顾溪亭没躲,由着她看。
“还有哪儿?”她问。
“没了。”
她不信,上下打量他。又伸手去扯他的衣领,想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顾溪亭握住她的手。
“真没了。”他说,“就这几下。他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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