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远动了一下,转过头。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龄月说,“对对错错,追究不到源头了。您也别多想。姐姐会好的。”
“您身体也不好,照顾好自已。”
陆庭远看着她。
烛光昏暗,可他眼底那片红还是清晰可见。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马车停在陆府门口。
龄月把父母送进去,看着下人把他们扶进屋里,才转身出来。
顾溪亭在门口等着她。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落了薄薄一层。
她走过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上了马车,他把她抱在膝上,像抱一个孩子。
“我没事。”她闷闷地说。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极尽自已所能,无声抚慰。
回到自已家,进了屋,门关上的一瞬间——
陆龄月扑到床上,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那些在父母面前、在马车上、在下人面前强忍着的眼泪,此刻全部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顾溪亭没有劝。
他让人送来热水,洗了帕子,坐在床边等着。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把帕子递过去。
陆龄月接过,胡乱擦了一把脸,又哭了。
等终于能说出话的时候,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真的太笨了,太笨了……”
她的声音哭哑了,声音含混不清,但是顾溪亭却听懂了每个字。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姐姐对我那么好,那么好……她对我好,我就接着,就觉得理所当然。我从来没有想过,她心里在想什么……”
顾溪亭没有说话,只是从她手中拿起帕子替她擦脸。
“她给我做碎金白玉卷,那么麻烦的菜,一做就是一整个下午。我以为她喜欢做,我就点菜,今天要吃这个,明天要吃那个……”
“她给我留笔记,给我抄书,给我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那么难受的时候,我还在点菜,我还在要东西……”
她捂着脸,又哭起来。
顾溪亭等她哭够了,才开口。
“龄月。”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你做得够多了。”
陆龄月摇头。
“你听我说。”他按住她的手,“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你一点。因为你是个很好的妹妹。如果你因此自责,绝非她本意。”
“没有你,她回不了陆家。”
“没有你,她甚至活不到现在。”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每一次她被欺负,被辜负,被伤害——你是不是都冲上去,不计后果地站在她前面?”
陆龄月愣了一下。
“对妻姐来说,那就够了。”
甚至连洞房花烛夜,陆龄月明明知道自已所为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可能会受到惩罚,依然义无反顾地去找陆明月,为她撑腰。
这个妹妹,真的无可挑剔。
顾溪亭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秦明川说,你伤害了她——这句话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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