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说得那么碎,那么明白,掰开揉碎讲给她听。
他把所有心意都摊开在她面前。
那些和位高权重、沉稳内敛的次辅大人完全不相符的,青头小子般情窦初开的忐忑矛盾,他全都讲给她听。
可是她的爱,她的偏爱,就算独一份,又怎么能值他这般付出?
她嘴唇动了又动,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挣开他的手。
然后捧着他的脸,乱七八糟地亲下去。
眼泪流下来,流进两个人嘴里,又咸又涩。
她亲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急切的、想把什么证明给他看。
等他终于把她拉开一点的时候,她红着眼睛,说:“我在上面。”
顾溪亭愣住了。
“……”
陆龄月还在喘,眼眶红着,鼻尖红着,可那点倔劲儿又上来了。
“夫君待我万般好,无以为报,”她说,“我就多出点力气吧。”
顾溪亭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出声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抬手,把她拉向自已。
后来的事情,陆龄月不太记得清了。
她只记得帐子里的灯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薄薄一层。
他的手指穿过她汗湿的头发,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她咬着他的肩膀,把所有说不出来的话都咽回去,用身体告诉他——
她愿意。
她愿意给他所有。
她愿意给他独一份的偏爱。
很久之后,陆龄月躺在他怀里,一根一根玩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比她的硬,乌黑浓密,指腹摩挲过去,有微微的涩意。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是刚才喊的。
顾溪亭没睁眼,只“嗯”了一声,气息落在她额角。
“我不是不信你,是我太着急了。”她慢慢说,“我知道张远他们在李玄思那里过得不好,虽然他们没一个人跟我抱怨,虽然他们一直都在哄我……”
她顿了顿。
“只是我确实做得不对。你给我的东西,我想送人,也该提前和你商量。”
有错就立正挨打。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顾溪亭终于睁开眼,偏头看她。
她披散着头发趴在他胸口,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委屈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他笑了一下,抬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应该早点安排。”他说,“这件事不提了。快睡吧。”
陆龄月没动。
“我去看看小梨花,”她说,“有没有蹬被子。”
顾溪亭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松开。
“有人照顾她。”他说,声音懒懒的,“好好陪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还是开口。
“以后留她在身边可以,我和你一起教导她,抚养她长大。”他看着她,“但是不要冷落了我。我怕我吃醋。”
陆龄月愣住了。
然后她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笑出眼泪。
“我若是把这话传出去,”她闷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没人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