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明川却并未出府,而是立刻找来心腹小厮,低声严厉叮嘱:“去跟门房说,即刻落锁,今夜无论谁递帖子求见,一律不见!就说我歇下了,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尤其是姓柴的!”
吩咐完,他独自去了僻静的外书房,连件厚衣裳也没加,就穿着单薄的锦袍,站在大开的窗边。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吹得他遍体生凉,也吹得他心头那团焦灼的火稍稍冷却。
他就这么站了半夜。
陆明月早已躺下。
但是其实,她没有睡着,听见了秦明川放得很轻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秦明川却不敢惊扰她,默默在隔壁睡下,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发冷。
翌日清晨,陆明月起身梳洗毕,迟迟不见秦明川过来用早饭,便让丫鬟去唤。
不一会儿,丫鬟慌慌张张跑回来:“夫人,不好了!小公爷,小公爷浑身滚烫,叫也叫不醒,怕是烧得厉害!”
陆明月神色一凝,立刻起身过去。
榻上的秦明川双颊烧得通红,呼吸粗重,嘴唇干裂。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触手滚烫。
她抿唇,迅速写下药方让人去抓药,又吩咐:“取些冰来,用干净棉布裹着。”
冰很快取来。
陆明月坐在床边,用裹着冰块的棉布巾,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刺骨的冰凉激得昏沉中的秦明川猛地一颤,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陆明月沉静而专注的脸。
他混沌的脑子还没清醒,嘴角却已经下意识地向上弯起,声音沙哑干涩:“姐姐……我没事……”
“烧得很厉害,别说话。”陆明月手下动作没停,又换了一块冰巾,“须得降温。”
秦明川烧得迷迷糊糊,却还记挂着“当值”的借口,挣扎着含糊道:“我……我还得进宫……不能误了……”
陆明月看他烧成这样还惦记差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病成这样如何当值?我会让人替你告假。”
秦明川心里一松,目的达到,随即又生出一点愧疚,闭着眼哑声道:“……又给姐姐添麻烦了,我真不争气……”
“好生养着便是。”陆明月语气依旧平静,用冰巾细致地擦拭他滚烫的颈侧,“按时服药,捂汗发散,不会有大碍。”
秦明川不再说话,安心地沉入黑暗与高热交织的昏睡中。
而陆明月坐在榻边,看着丫鬟小心地替他更换额上的冰巾,眸色沉静如深潭,无人能窥见她此刻心中是否泛起了些许涟漪。
顾府。
魏嬷嬷带着人来给陆龄月量体裁衣。
陆龄月倒是配合,只是忍不住道:“嬷嬷,不是才做了新衣裳吗?怎么还要做?”
她一天得换几套,才能穿得过来啊!
“这次做的,夫人肯定喜欢。”魏嬷嬷笑道。
“嗯?怎么说?”
“大人说,让人帮您做两身骑装,务必要让你穿上,英姿飒爽。”
“骑装我多得是,别浪费银子了。”陆龄月直率地道。
衣裳够穿就行了,她并不讲究。
之前袖子磨破了,她补补都能继续穿。
“大人说,要带您见重要的人,不能怠慢了。”魏嬷嬷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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