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亭淡淡道:“这里不是辽东,夫人怕是不能如过无人之境。”
“那我尽量。”
陆龄月去隔壁飞快地换上了利落的黑色劲装,背着弓箭,腰间佩剑,英姿飒爽,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人,这——”高陵光犯了难,“属下要跟去吗?”
“不必,随她去。”
“可是这要闹出来的话,恐怕大人名声受损。”
“这不是很多人,乐于见到的情景吗?”顾溪亭放下杯子,“把我书房桌案上的文书卷宗搬来。”
高陵光一怔:“……是。”
新婚夜,夫人跑了,大人还要坚持独守空房?
大人一向最重规矩,这是……
哦,大人一定是在这里等着夫人回来,惩治她。
能把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气到,这位新夫人,也是有点本事的。
秦国公府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
陆龄月带着两个丫鬟身形如燕,掠过屋脊高墙,很快就摸到了国公府的新房。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声响。
“姑娘,”破云压低声音,手已按上刀柄,“直接打进去,活捉那小公爷?”
“打什么打?”陆龄月瞪了她一眼,“不用脑子。你们在这里,我先去听听墙角。要是秦明川那厮还有一丝良心,今日好好对姐姐,就等三日回门我再警告他。”
她也不是天生好斗。
而且娘说了,来京城了,要做体面人,不能像刚下山的土匪似的。
陆龄月屏息凝神,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便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落入院中。
院子出奇地安静,一个丫鬟都没有。
难道有陷阱?
陆龄月正警惕间,就听到姐姐陆明月古井无波的声音:“他既去了青楼,定然夜不归宿。你们也不必陪我,早点下去安置,都累了一天了。”
晴天霹雳!
秦明川竟然敢在大喜之夜,抛下姐姐,一个人去了青楼?
好好好。
他是真的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倚翠楼前,明灯如昼,车马塞道。
觥筹交错间夹杂着男女调笑。
环佩叮当,红袖招展,一派醉生梦死的浮华气象。
守在门口的龟公,见到来了三个黑衣“男子”,面上带着杀气,忙推了推身边的人:“好像来了砸场子的,快进去喊人。”
面上他却带着笑迎上来:“三位公子。”
“滚!”破云直接拔刀相对。
龟公吓得后退两步,一面扫视着几人,一面道:“三位公子,莫要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我们倚翠楼能成为京城最大的青楼,背后定然也是有人的。”
陆龄月也不废话,弯弓搭箭,直指倚翠楼牌匾。
箭矢破空,带着一道尖锐的鸣响,精钢箭镞深深扎入匾额正中。
这不是寻常箭矢,尾端连着一根细韧的铁链。
她手用力一抖,铁链收紧——
轰隆!
巨大的匾额应声而落,重重砸在门前石阶上,瞬间裂作几截。
木屑飞溅,巨响截断了楼内的笙歌笑语,整条街为之一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