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怕啊。
陆龄月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高陵光慌了:“夫人,您别生气,大人实在走不开,要不早就——”
陆龄月忽然笑了。
笑声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笑得浑身都在抖。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和着笑声,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她直起身,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没有云,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她看了好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脸,转过身:“高陵光。”
“在。”高陵光拼命点头。
陆龄月从马背上解下干粮袋,扔给他:“吃。吃完了赶路。”
高陵光接住,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陆龄月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黄沙漫漫,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眯了眯眼,嘴角弯起。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说,像在自自语,“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忙。”
还有什么,比他好好活着更重要!
她就说,一切都是噩梦。
如今,梦醒了,她的幸福,又完整了!
感谢各路神佛,感谢所有。
只要有再见那日,一切苦都不算苦。
陆龄月夹了一下马腹,踏燕撒开蹄子,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骑在马上,把那支簪子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他刻的字还在上面——“岁岁平安”。
她生辰那日,顾溪亭亲手帮她把这根簪子插到头上,从背后抱住她,贴在她耳边细语呢喃:“让我的龄月,岁岁平安,此生无忧。”
顾溪亭,你无恙,我便无忧。
到了边境,陆龄月没有急着走。
她听说永贞公主已经到了,正在行馆里落脚。
她让部下先休整,自已带着几个人,骑马去了行馆。
永贞公主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正跟身边的人交代什么。
她看见陆龄月,不由愣住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
陆龄月没接话,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公主,怎么样了?见过冯柳了吗?”
这是两个女人之间,即使跨越时空,也坚不可摧的承诺。
永贞公主指了指屋里:“刚吃了药,睡了。身体亏空太厉害,得养一阵子。”
好容易救回来一条命,还需要小心将养。
永贞公主看着陆龄月,“你的事我听说了。顾溪亭他——”
“他没事。”陆龄月说,“假死,骗秦王的,我现在都知道了。不过,也是刚刚知道,莫名其妙,伤心欲绝地做了两个月的假寡妇。”
永贞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事闹的,不过还好,有惊无险,我们都,得偿所愿。”
“是的,我们都,得偿所愿。”
并且愿意为此去原谅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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