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那些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门开了,一个侍卫快步进来。
“查到陆龄月没有?”秦王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犹豫不决,取而代之的是冷硬,“是不是在张远身边?”
侍卫低着头:“还在查。边关那边消息闭塞,张远的军营又戒备森严——”
“查!”秦王一掌拍在案上,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速查!难道要等刀架到脖子上吗?”
侍卫连声应是,退了出去。
秦王坐在那里,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国公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又急又重,像有人在拿拳头砸。
门房披着衣裳去开门,还没问是谁,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
是张娥。
她的衣裳皱巴巴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她跑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板上,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夫人!夫人!”她的声音急得不行,“快去救顾大人!他们要杀顾大人!”
陆明月和秦明川已经起身了,正在正屋里说话。
听见喊声,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秦明川看了陆明月一眼,陆明月微微点头。
秦明川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带着火气、随时要爆发的愤怒。
“我看谁敢。”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黄绫包裹的木匣。
打开,里头是一面金牌,巴掌大,正面刻着“免死”二字,背面刻着“太祖皇帝御赐”。
他攥着金牌,大步往外走。
“马呢?牵马来!”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像闷雷般炸响。
国公府的马早已备好,秦明川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马蹄声急促,像鼓点般敲在清晨空荡荡的长街上。
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他的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了。
到了诏狱门口,两个锦衣卫拦住了他。
秦明川翻身下马,二话不说,把金牌往他们脸前一放。
“瞎了你们的狗眼!”他的声音大得连牢房里都能听见,“看看这是什么!高祖皇帝亲赐的免死金牌!谁敢拦,小爷我就杀了谁!”
守门的锦衣卫看清了金牌上的字,脸色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就让开了。
秦明川把金牌往怀里一揣,大步冲了进去。
身后的守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只能远远跟着。
诏狱的甬道又窄又长,两侧的牢房黑黢黢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秦明川跑得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咚咚咚的,在甬道里回荡。
他不知道顾溪亭关在哪一间,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转,一间一间地看。
一直跑到最深处,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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