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她其实想问,姐姐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但是她没敢问,也知道,秦明川不会告诉她的。
陆龄月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弓。
“集合!”她喊道,“继续练!”
校场上响起一片哀嚎。
那天的京营,被练得哭爹喊娘。
可陆龄月还是精力充沛,练完一个半时辰,气都不带喘的。
乔氏也收到了消息。
她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信笺,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庭远坐在旁边,沉默着。
乔氏擦干眼泪,转过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庭远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已的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用力回握。
这一生,最懂他的人,就是妻子。
“悯悯,我做了个决定。”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乔氏看着他,没有问是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夫唱妇随,两个人这么多年感情,在大事上,她一定会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已的丈夫。
陆明月的伤其实不重。
肩上的伤口在愈合,只是还不能用力。嗓子还是说不出话,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秦明川每天守着她,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她。
这天,他忽然说要带着陆明月去祠堂。
陆明月跟着他去了。
祠堂里很安静,长明灯幽幽地亮着。
秦明川拉着她跪下,对着那一排排牌位,双手合十。
“列祖列宗在上,”他说,“我带着媳妇来给你们磕头了。之前没来,是我的错。现在来了,你们都看清楚了,这是咱们家的人。以后好好保佑咱们自家的人,别管外面闲事,别认错了人。”
“回头给你们生几个大胖娃娃,保证比我出息多了。”
陆明月跪在旁边,垂着眼,即使听到他这番乱七八糟的话,脸上也没有露出异色。
秦明川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点得意。
——姐姐这是在慢慢接受他了。
磕完头出来,秦明川说:“走,咱们俩回去换身轻便衣裳。”
陆明月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秦明川让人拿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是他前几年的衣裳,都已经小了。
陆明月看着他。
秦明川把衣裳塞给她:“挑一身喜欢的换上,都是我没穿过的。”
他的女人,穿他的衣服,没毛病。
陆明月换好衣裳,换了男子发髻,然后就跟着他上了马车。
自从醒了之后,她有意识让自已大脑彻底放空,什么事情都跟着秦明川。
好在秦明川也是这么想的,几乎没让她闲着。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
外面很热闹——叫卖的、吆喝的、孩童追逐的笑声,混成一片。
陆明月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这种热闹,让她不舒服。
好像全世界的热闹,都是在嘲笑她。
她知道李玄思已经在狱中畏罪自尽了——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只是闭了闭眼睛。
可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彻底过去。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一会儿可不能喊累。”秦明川说,语气里带着故弄玄虚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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