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一圈那些撑竿的人，粗略一数，少说大几十个。

这得多少人力物力？

她忍不住咂舌，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又默默把那个数字按下去。

算了，不想了。

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顾夫人，你发什么愣？”永乐公主在后面催。

陆龄月回过神，大步走进去。

早有宫人牵了几匹马候在场边，都是温驯的母马，毛色油亮，鞍具精致。

陆龄月挑了匹最稳当的，拍拍马脖子，然后转身看向永乐公主。

“来。”

她伸手，一把将永乐公主抱起来，放到马背上，自已跟着翻身上去，从背后圈住她的腰，握住缰绳。

永乐公主惊呼一声。

陆龄月却道：“我在呢，别怕，坐稳了。”

她轻夹马腹，马儿慢慢走起来。

起初只是慢吞吞地绕圈，永乐公主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陆龄月在她耳边轻声教她：腰别这么僵，对，顺着马的节奏，缰绳别勒太紧……

走了几圈，永乐公主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快一点。”她说。

陆龄月依加速。

马儿小跑起来，风吹过耳畔，永乐公主忍不住“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

“还要快吗？”陆龄月问。

“要！”

马速再提，蹄声急促，永乐公主的惊呼变成了笑声，清脆地散在风里。

跑了几圈，陆龄月慢慢收住缰绳，停下来。

“不能再骑了。”她把永乐公主抱下马，“腿根磨得受不了了吧？”

永乐公主脚踩到地上，愣了一下，才觉出腿内侧隐隐发酸发疼，可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这就完了？”

“完了。”陆龄月把她放到地上，转身看向场边那些翘首张望的贵女们，“还有谁想试试？”

一时间，姑娘们蜂拥而上。

陆龄月一个一个把她们抱上马，带着她们慢慢骑，教她们怎么控缰，怎么配合马的节奏。

有人胆小，骑两步就要下来；有人胆子大，骑了一圈还要再来。

陆龄月十分耐心，来者不拒，脸上一直带着笑。

——香香软软的姑娘，谁能拒绝得了？

场地上渐渐热闹起来，笑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宫女过来传话，说顾大人在外面候着。

陆龄月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把最后一个姑娘抱下马，拍了拍手，往外走。

刚走到绢围的边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片依依惜别的声音。

“顾夫人，明日还来吗？”

“顾夫人，你住哪儿？我能去找你玩吗？”

“顾夫人，下次教我骑那匹快的好不好？”

陆龄月回头，笑着摆手：“行行行，都行。”

永乐公主挤到最前面，扬着下巴道：“你得先把我教会了。你先教别人，我和你没完。”

陆龄月看着她那副小霸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她语气宠溺，“真是个小醋坛子。”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