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几个人的闲谈也收了尾。

唐川开车，先送蒋文回住处，蒋文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的洋房里，车程四十分钟。

一路上两人聊了几句俱乐部后续的会员筛选标准，蒋文下车前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多说什么。

回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唐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赵雅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打架。

“今天太晚了，你别回学校了，阳溪府客房给你留着，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赵雅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过了两秒突然清醒过来。

“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废物了？”

唐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你替我找资料，帮我对接兼职，还给我引荐蒋叔的人脉，我啥也没干，就往那儿一坐，什么好事都砸我头上了。”

她搓了搓脸，那股心虚从声音里往外冒。

“我有点不好意思。”

唐川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假模假样。”

“啊？”

“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今天蒋叔夸你的时候就不会笑得那么开心了。”

赵雅的嘴张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我那是紧张！”

唐川没再搭理她，嘴角弯了一下。

车拐进阳溪府小区地库两人上楼。

手机屏幕亮起来。

宫梦月。

唐川滑开接听。

“唐哥，有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有空吗？当面聊。”

唐川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搁了一拍。

“你在哪？”

“阳溪府楼下。”

唐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往窗户那边瞥了一眼。

楼下路灯底下确实停着一辆车，粉色头发在灯光里格外扎眼。

“上来吧。”

电话挂了。

赵雅从客房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湿着，手里攥着吹风机。

“哥，谁来了？”

“宫梦月。”

赵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好了！我去买宵夜！楼下那家炸鸡到十二点，还有烤红薯。”

“你头发没干。”

赵雅已经把吹风机往沙发上一扔，抓了件外套就往门口蹿。

“五分钟就回来！”

门关上的声音和电梯叮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响。

唐川把客厅收拾了一下。

桌上摊着的孤本文献照片归拢到一边，茶具换了一副干净的。

门铃响了。

宫梦月站在门口，粉色长发拢在耳后，穿了件黑色卫衣。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宫梦月是那种松弛到有点散漫的状态，嘴角永远挂着三分不正经。

今晚这三分收了，换上来的是一层不太好读的沉。

“进来。”

宫梦月换了鞋，扫了眼客厅，没坐沙发，直接靠在餐桌边，双臂交叉搁在胸前。

“赵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