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背对着她。
最温和的切入方式,就是彻底剥夺存在感。
唐川昨晚熬到凌晨。
然而计划是完美的,身体却是诚实的。
唐川盯着合同,眼皮挂了千斤坠。
昨晚恶补心理学知识,榨干了他的精力。
加上现在正值下午最容易犯困的时段。
最要命的是,身后的钢琴声在停滞了将近十分钟后,试探性地再次响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的压抑,这次的旋律轻柔,舒缓。
宛如初春融化的雪水,落在唐川紧绷的神经上。
唐川手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失算了。
早知道琴声有这么强悍的催眠功效,他刚才就不该只喝一杯咖啡。
眼前的字开始模糊扭曲。
唐川挣扎了最后两秒,终于彻底放弃抵抗。
胳膊一弯,大半张脸埋进了臂弯里。
梦里的世界,有一片阳光青草地。
令人惬意的钢琴声萦绕在耳畔,洗刷着他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
琴声悄然停止。
柳芷巧一动不动地盯着角落里,那个趴在桌上的宽阔背影。
真睡着了?
柳芷巧眼底的惊恐已经褪去了大半。
她昨天回到房间后理智回笼,总算想起唐川是那天鼓励她齐重新起诉,还帮她痛斥了齐俊的律师。
可是,经历了那段精神控制,她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男性?
柳芷巧下意识想起当年。
她十七岁就以天才特招生的身份,风风光光进入魔都音乐大学少年班。
年少成名的代价,就是她被欺压而不自知。
当反应过来时,眼里的世界已经在扭曲。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靠近她,要么是为了窃取她的曲谱,要么是想要居高临下地评判她,掌控她。
从前齐俊在她练琴的时候,会强势地站在一旁,用挑剔的眼神审视她的每一个指法。
还会强迫她迎合他的喜好,稍有不慎就是冷嘲热讽和打压。
但眼前这个唐川……
他霸占了她的地盘,然后,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死过去了?
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没有时刻带着心痛和愧疚的关心,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工作搭子。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反而让她的内心有种久违的宁静。
柳芷巧依旧不敢靠近那张长条桌,但确实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在唐川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人,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不知多久。
唐川睫毛微颤,从臂弯里抬起头。
视线还没完全对焦,一道身影赫然闯入眼帘。
柳芷巧不知已经到了沙发附近,和唐川只有半米的距离,直勾勾地锁定着他。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唐川心里一沉,暗骂自己大意,脊背紧绷起来。
柳芷巧似乎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
她挪开视线,快步退回钢琴前,胡乱地砸下几个凌乱音符。
琴音杂乱无章,却成功盖住了空气中的尴尬。
唐川暗舒一口气。
这丫头没尖叫,也没逃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