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王铮当时正盘膝坐在石榻上,万虫元神探入灵核外层第十七道空间折叠禁制,刚拆到一半。搁在玉盒里的灵核碎片忽然自行浮了起来,淡金色的表面猛然亮起一圈刺目的银白色光纹——那不是他在拆的禁制,而是禁制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力从灵核内部轰然爆发,天魔虫分身正站在石榻边警戒,吸力爆发的瞬间它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脊柱。
分身体内的十二对空间节点同时失控。银白色的空间灵力从每一个节点里被强行抽离,沿着鳞甲缝隙、经脉通路、甚至皮肤表面往外狂涌,所有灵力流淌的方向都指向那枚悬在半空中的灵核。分身想切断链接,但灵核深处的吸力不是针对灵力,而是针对空间法则本身——天魔虫血脉的空间穿梭、裂宇金螟刻印的空间感悟,乃至这四年在外奔波中积累的每一丝空间法则体悟,都被那股吸力当做同源之物在疯狂抽取。
它试图引爆空间裂隙反制,结果才弹出一半就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空间节点被抽到第五对时整个人已经半跪在石榻边,右手死死扣住石榻边缘,五指嵌进石头里,指尖的鳞甲崩飞了两片。它体内残留的七彩毒力自动反击,顺着被抽离的空间灵力逆流而上打入灵核表面,但七彩毒在触碰到灵核外层那些数百层空间折叠禁制时竟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毒芒反而蚀穿了自己左前臂的鳞甲。
“它醒了——它在抽我的空间之力给自己当口粮——”分身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竖瞳里的银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王铮在异变发生的第一瞬间已经动了。他右手五指张开,并不是去拉分身,而是直接一掌拍在灵核表面。噬魂炼神经三十道锯齿同时运转,万虫元神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探入,而是粗暴地碾碎灵核外层那些还没拆完的空间折叠禁制,所有锯齿在灵核内部那道正在疯狂吸摄空间灵力的神魂轮廓上狠狠咬下去。神魂攻击对神魂掠夺,三十道锯齿咬合处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嘶鸣——不是声音,是神魂层面的震荡,密室的石壁上所有灵石灯在这一瞬间同时暗了三分。
灵核的吸力停了一瞬。分身趁机暴退三步,后背撞上石壁,左前臂鳞甲碎裂处七彩毒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滴。十二对空间节点被抽空了六对,剩下六对也到了枯竭边缘。灵核悬在半空中,淡金色的表面多了数道被噬魂锯齿咬出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王铮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左手掐诀,九色雷躯第七层全部激活,破灭之雷从掌心炸开,白色电弧沿着灵核表面所有裂缝灌进去,雷光裹住了整枚灵核。但那枚灵核内部的虫师神魂在被噬魂锯齿咬过一轮后反而更加狂暴——一位至少合体初期的古虫师,被人囚在灵核里几千年,刚被唤醒就遭神魂攻击,它的反应不是退缩,是暴怒。空间法则从灵核内部往外狂碾,直接和王铮的破灭之雷正面对撞,两种力量在灵核表面炸开,冲击波将石榻上的玉盒、竹简、图谱全部掀飞,灵力余波撞在密室石门的元磁禁制上震得石门嗡嗡作响。
冲击波还没散尽,石门外便有一道极轻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六翅空螟到了。它的空间灵力波动在虫皇宗山门外被护山大阵短暂挡了一下,而后直接以空间穿梭穿过七层大阵最外围的薄弱节点出现在密室外的山道上。本体留在山门处的万虫元神感知到了它的闯入,却不阻拦,只是将它引往后山。空螟六翅微展,身形还在半空中飘着,口器中含着的微缩黑洞不断坍缩,语气不掩焦急:“别伤他——他不是敌人!”
王铮没理它。他右手一招,混天棒从洞天中落入掌中,棒身三道银白色光纹全部激活。密室石门被他用混天棒尾端一下挑开,他大步跨出密室的同时左手往回一收,破灭之雷将灵核死死裹在半空中,不让它再多抽一丝空间灵力。天魔虫分身撑着墙壁勉强跟出来,鳞甲碎裂处还在冒毒血,竖瞳里的银光已经暗到了最底线。
空螟在夜空中盘旋了半圈,触角羽枝全部炸开。但王铮走出密室抬头看它时,它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解释,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突然出现在空螟面前,右手裹挟着破灭之雷的余威一巴掌抽在空螟左翅翅基上。
那一掌没用法则,用的是纯粹的九色雷躯第七层肉身之力。空螟整个左半边身体被抽得横飞出去,左翅翅膜撕裂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半透明的翅翼碎片迸溅在夜风里。空螟在倒飞中勉力稳住身形,六翅同时展开想要施展空间折叠拉开距离。王铮的左手已抢先扣住它的触角根部,破灭之雷顺着他指缝往里压,雷光在触角表面烧出嘶嘶细响。空螟的身体被压得从半空直坠而下,后背砸在密室外的石板地面上,砸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