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炎话毕。
秦斯年包括所有秦党众人都愣住了。
张炎所说确实是事实,这之前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关键谁知道他今天能当面说出来。
他们更纳闷的是,这张炎平时温文尔雅,今天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个个都怎么了?
全都为致知书院说话是吧?
陆秉谦此时却很欣慰。
陈文在京城掀起的那场小说狂潮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清流里如果今日没有他们站出来说话,恐怕真的会成为秦党的一堂了。
可是。
秦斯年终究是秦斯年。
这位老谋深算的首辅虽然心中惊骇,但他却已经有了别的算计。
跟清流辩论民生是辩不赢的。
他只能再次搬出那尊无可匹敌的绝对权威。
“张大人字字泣血,老夫敬佩。”
秦斯年突然恢复了平静,他对着珠帘深深一揖。
“然则,无论初衷如何悲悯。
违背太祖铁律,擅自调动数十万百姓围堵官道,便是目无君父。
便是动摇国本。”
“若今日因为他们运了粮食,便对这种践踏皇权威严的狂妄之举网开一面。
那明日,天下何人还将皇权放在眼里?
何人还将陛下放在眼里?”
这是绝对的诛心之论!
秦斯年抓住了珠帘后那位帝王多疑的神经。
也便是皇权的绝对掌控力。
果然,秦斯年话音刚落。
珠帘后的木鱼声变得急促起来!
站在珠帘外的司礼监刘恩,立刻捕捉到了皇帝的情绪变化,他冷笑着,心说,不管你们如何谈论百姓的困苦,
这大夏首先还是皇上的大夏。
大殿内的清流官员们,心中一片灰暗。
输了。
法理说得再透,大义喊得再响,在目无君父这四个字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父皇明鉴!”
二皇子萧裕楷见状,再次站出来发。
“江南这群狂生,仗着几分邀买人心的手段,就敢裹挟民意逼宫朝廷!
此等逆贼,若不杀鸡儆猴,我大夏皇威何存?”
“老二!
你给我闭嘴!”
全场文武百官,甚至包括秦斯年和陆秉谦在内,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
所有人都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平日里在朝堂上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当朝太子,萧裕桓。
此刻宛如一头刚刚挣脱了枷锁的怒狮,大步站了出来。
萧裕桓直接看着二皇子,脑海中疯狂回响着明月楼里那个青衫书生清冷而不屑的侧脸,回响着那句训斥:
“偷偷摸摸……
没有掀翻棋盘的气魄!”
今日!
孤就掀了这吃人的棋盘!
给你看看孤的魄力!
“皇兄……你……”
二皇子萧裕楷被太子这副恐怖模样吓得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
他内心还在想着。
吃错药了,他果然是吃错药了!
这还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