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看着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年轻人。
陆文轩骑着白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猛。
“驾。”
陆文轩轻踢马腹,径直走到赵猛前方十步之处。
随后,他在赵猛戒备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卷轴。
那是一份用明黄色丝绸装裱的金花官文。
“你要的文书。”
赵猛身边的亲兵见状,连忙拿起那份文书,递给了赵猛。
赵猛强忍着怒火展开文书,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头巨震。
“这,这不可能!”
“这份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陆文轩朗声念道:“因北方秋汛及大旱连绵,流民塞道,京畿危急。
大运河淤堵不畅,赈灾刻不容缓。”
“故,由江南巡抚赵文华赵大人牵头。
联合江南提学道叶行之大人,江宁知府李德裕大人,共同签发此《江南各界联合赈济京畿特许转运文书》。”
陆文轩每念出一个名字,赵猛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这三个名字,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在江南官场引起地震。
尤其是那位向来精明的江南巡抚赵文华。
他可是封疆大吏。
他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这批明显违背了太祖海禁祖制的粮食盖上了他的巡抚大印!
“江南官员体恤圣上忧思,心系京畿百姓死活,特许海商开内海航线,星夜兼程运送救命粮。”
陆文轩道。
“你一个小小兵部侍郎手底下的副将。
不仅不感恩,竟然还敢带着兵马在此拦截封疆大吏签发的赈灾官文?”
“你究竟是想拦截粮食还是想扯旗造反?”
“我……
你……”
赵猛被这顶大帽子扣得眼冒金星。
他拿着那份盖着三方大印的文书,双手发抖。
东厂的暴乱被人家用泥巴化解了。
现在,连他最后死咬的非法私运的借口,也被这份货真价实的官方文书给砸得稀巴烂。
于情、于理、于法。
他今天只要敢动这支粮队一根手指头,明天都察院的御史就能用奏折把秦原大人和他赵猛一起淹死。
……
与此同时。
远处的丘陵之上。
太子萧裕桓也看到了陆文轩砸在赵猛脸上的那份官文。
“暗度陈仓!”
萧裕桓激动地一拳砸在草地上。
“孤原本还在想,就算他们识破了东厂的诡计,就算他们裹挟了百万民意,可到了这天子脚下,总归要面对秦党掌控的大夏律法。”
“原来,他们早就把这法理漏洞给补上了。”
“江南巡抚赵文华,那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秦党在江南势力如此庞大,他向来是两边不得罪。”
“可是这群书生竟然能逼得这位封疆大吏在海运这种触犯祖制的文书上盖印。”
“他们不仅能操纵天下百姓的情绪,他们竟然连省级封疆大吏的心思,都能算计得死死的。”
“把大夏律法玩弄于股掌之间,用官场的规矩去打败官场的规矩。”
“孤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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