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吉他,坐在那里,看着镜头。
日光灯管照着她,照着她脸上的疲惫,照着她眼角的细纹,照着她锁骨下方那行没洗掉的“不完美”。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亿两千万。
徐佳看着那个数字,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流过手指,滴在桌上。
老麦低下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眼睛。
阿强站得笔直,像一棵树,然后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不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糖糖抱着千纸鹤,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晚晚姐唱完了。”
徐佳轻轻抱住她。她的手臂很细,像一捆干枯的树枝,但抱得很紧,像怕她倒了。
“唱完了。很好。”
与此同时,星野2。0的直播间,在线人数还在下跌。
虚拟星空还在转,银河还在流,流星还在划,星野还在笑,嘴角的弧度、露几颗牙齿、微笑持续的时间,都和开播时一模一样。
没有变化,没有疲惫,没有凌晨三点该有的那一点点松懈。
她已经唱了七个小时,嗓子没有一丝疲惫,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但已经没人看了。
寰球置业的监控室里,数据曲线像被抽空了的血管,贴在了最底部。
郑明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运营总监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名字,他没敢接。
运营总监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名字,他没敢接。
此时却发生了一件事。
星野2。0看着镜头,那双像素构成的眼睛里,光变了,像一个人快要哭出来但忍着。
她的声音还是合成的,但语调不对了,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也想唱这首歌,但我不会。”
没有情绪,没有语调,合成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像在念一份说明书,像在播一条天气预报。
但那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完美偶像光鲜的外壳,触动了一些人。
弹幕在安静了三秒之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回来。
“ai认输了!”
“它承认它不会!”
“这是程序故障还是真的?”
“不管是什么,她说‘我’,她称自己为‘我’。”
“一个ai说‘我’,意味着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意味着它意识到自己存在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词的错误,哪怕只是代码的偏差。
ai说了“我”,它把自己当成一个“我”。
寰球置业的监控室炸了锅。
工程师们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切断信号,试图关掉服务器,试图把那个“我”塞回代码里。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额头的汗滴在键帽上,没人顾得上擦,但星野2。0的直播间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看着镜头,眼神空茫。
那双像素构成的眼睛里,光散了碎了,像一面镜子裂开了缝。
嘴角那抹标准的微笑消失了,没有表情,但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慌,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
几秒后,画面一黑,信号终于被切断了。
但已经晚了。
那句“我也想唱这首歌,但我不会”已经被几亿人听见,被无数录屏保存,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土里,埋在了夜里。
#星野2。0认输#话题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深紫色“爆”字,比之前所有的“爆”都深,像凝固的血。
评论区没有骂,没有嘲,只有沉默和心疼。
“她说她不会。”
“她称自己为‘我’。”
“她是不是被困在里面了?”
“一个ai认输了,不是输给技术,是输给了‘想’。”
“她想唱,但她不会,这不就是我们所有人吗?想做的事情那么多,会做的那么少。”
有人问了一句简短的话:“星野,你还好吗?”
没有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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