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星野2。0的直播间,灯光璀璨。
背景是虚拟的星空,银河在身后缓缓旋转,流星偶尔划过,拖着一道长长的、银白色的尾巴。
每一帧画面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个光点的亮度、位置、移动速度,都恰到好处。
星野2。0坐在虚拟的钢琴前,银发在星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她对着镜头微笑,那微笑经过几万次训练,弧度精确到像素,嘴角上扬的度数、露几颗牙齿、微笑持续几秒,都有公式。
她开口唱了《梦里的人》。
她唱得很好。高音圆润,低音醇厚,气息像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每一个音符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弹幕开始刷,“好听”,“完美”,“这才是偶像”。
那些字在屏幕上飞快地滚过,像流水线上的产品,整整齐齐。
林晚晚的直播间,灯光是日光灯管,有点刺眼,照得人脸上的瑕疵一览无余。
背景是那面墙,墙上贴着“这里不加班”,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用透明胶粘了好几次,透明胶也泛黄了。
与此同时,她坐在镜头前,素颜,穿着睡衣,露出锁骨,头发随便扎着,碎发散在额前,几缕垂在耳边。
她面前摆着一堆写废的稿纸,有的折了角,有的沾了咖啡渍,有的被她揉成一团又展开,皱巴巴的,像一张张老人的脸。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更深了,但眼睛是亮的。
“第一小时,给大家看看我写废的歌。”
她拿起一张废稿。
纸上是一首叫《晚安》的歌,歌词划了又改,改了又划,铅笔、圆珠笔、红笔,层层叠叠,像一张心电图。
她清了清嗓子,唱了第一句。
“晚。。。。。。安。。。。。。”那个“安”字破音了,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尖锐、短促、难听。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露出了牙齿,眼角细纹挤在一起。
“看,这才是真实的我。”
弹幕的评论铺天盖地涌来。
“哈哈哈哈可爱”
“破音也是你”
“比假唱好听一万倍”
有人发了一句“星野2。0那边唱得太完美了,反而觉得假。”
那句话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几百万。
星野2。0的直播间,她唱完了《梦里的人》,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那动作优雅得像天鹅。
弹幕里开始混进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太完美了,像机器。”
“没有感情。”
“她不会破音,也不会笑场,真没意思。”
寰球置业的运营团队开始控评。
他们删了一条,又出来十条,删了十条,又出来一百条,评论根本删不完。
他们删了一条,又出来十条,删了十条,又出来一百条,评论根本删不完。
因为说“假”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听了一辈子完美的歌,从修音软件到假唱晚会,从虚拟偶像到全息演唱会,他们已经腻了。
如今他们想听点真的演唱,比如跑调的,破音的,带着哽咽的,会笑场的。
林晚晚不知道这些。
她还在唱下一首废稿,这首没破音,但忘词了。
唱到第二段,她突然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像在回忆,但回忆不起来。
“忘了,等一下。”
她低头翻稿纸。
纸堆被她翻得哗哗响,像秋天的落叶,她翻了好几页才找到,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弹幕笑成一片。
“忘词了哈哈哈哈”
“太真实了”
“我也经常忘词”。
她继续唱,唱完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不在稿子里的话:“这首叫《忘了》,写的就是忘词。”
弹幕又炸了。
“即兴创作”
“这姐是天才”
“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