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阳在旁边哈哈大笑:“考验什么呀考验!你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多少年了?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把爱情跑成马拉松了都!再考验下去,我们都老了。”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郑裕山拍着桌子说:“就是!鑫蕊,志生这次能从南京追到东莞来,当着老简的面拉你的手,这份诚意够了。别再考验了,趁早把事办了,我们也好喝杯喜酒。”
简鑫蕊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志生一眼。志生坐在她旁边,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点薄茧。简鑫蕊没有挣开。
简从容举起酒杯:“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他们两个,以后好好的。”
“好好的!”众人齐声应和。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简鑫蕊仰头把酒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眼角有点湿。志生在旁边低声说:“鑫蕊,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
简鑫蕊没看他,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握了一下。
窗外东莞的夜色正浓,酒楼的灯光明晃晃的,照着一桌人的笑脸。汪海阳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志生非要再喝三杯。郑裕山在旁边起哄。简从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偶尔夹一筷子菜。
简鑫蕊看着满桌的热闹,忽然想起这些年,志生从一个未见过世面的打工仔,一路走来,现在志生成为微诺公司的总经理,意气风发。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会跟她纠缠十年,分分合合,最后坐在东莞的一家酒楼里,当着她父亲和公司高管的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只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她的手偏小,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她忽然想起徐向阳后视镜上那个褪了色的平安符。红色的穗子,旧了,但还在。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旧了,但还在。她不知道她和志生最后会怎么样,但此刻,他的手是热的,他的眼神是笃定的。
也许,这就够了。
回到简从容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简从容泡了一壶普洱,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示意志生也坐。简鑫蕊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端出来,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简从容说了句:“志生,上个月,我们巨龙地产集团和恒达房地产集团签了对赌协议。”
简鑫蕊的脚步顿了一下。
志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什么对赌协议?”
“二十亿。”简从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巨龙恒达共同出资,联合开发松山湖那块地,恒达集团一年半以内在香港上市。协议里写了,三年内销售额达不到约定数字,巨龙要按年化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息回购恒达的部分投资。”
志生把茶杯放下来,脸色变了。“简叔,您说的是松山湖那块地?”
“嗯。”
“那块地我听说过,位置是不错,但地价太高,周边配套还没起来。三年……简叔,现在房地产什么行情您比我清楚,恒达这是把风险全压在您这边了。”
简从容没说话,端起茶壶给志生续了一杯。
志生往前坐了坐,声音压低了:“简叔,我跟您说句实话,这个协议有问题。年化百分之二十五,三年就是四六十五个点的固定回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恒达那边是什么背景,您查过没有?”
“查过,不用查也知道,恒达地产集团,没有谁不知道!。”
“简叔叔,你听过关于恒达集团的一些负面新闻吗?”
“当然听说过,不过是树大招风,招人嫉妒罢了!”
志生眉头皱得更紧,“简叔,您听我一句劝,这个对赌协议,签不得。房地产现在一天不如一天,二十亿砸进去,三年后要是市场继续下行,您拿什么回购?到时候巨龙就得把地吐出来,还得赔钱。”
简从容端着茶杯,没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简鑫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果盘,手指捏紧了盘子边缘。
“志生。”她开口了。
志生转过头看她。简鑫蕊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明确的暗示——别说了。
志生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简鑫蕊一眼,又看了看简从容,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往下说。
简从容好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慢悠悠地说:“志生啊,你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是有的。不过巨龙的事,我心里有数。你难得来东莞,好好陪鑫蕊玩几天,不用为我担心。”
“知道了,简叔。”
又聊了些家常,简从容便起身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志生和简鑫蕊。志生把茶杯放下,压0低声音问:“鑫蕊,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那个对赌协议明摆着有问题。”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