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座。秦旭东看了石高云一眼,把档案袋打开,抽出几页纸和几张照片,摊在茶几上。
“王书记,昨天上午八点半,云灌县至桃花山路段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秦旭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一辆红色轿车被一辆货车碾压。车上两人,驾驶员是明升集团董事长萧明月,副驾驶是她的闺蜜曹玉娟。两人均重伤,目前在县医院icu。”
王明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落在照片上——那辆轿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室一侧的车门扭曲成直角,地上的刹车痕迹很长,但轨迹有些奇怪。
“事故认定报告出了没有?”王明举问。
秦旭东又抽出一页纸:“初步认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但要等最终鉴定。王书记,我直接说结论吧——这不是一起意外。”
王明举抬起眼。
“我们查看了现场和走访了目击者,萧明月的车从桃花山方向上来,时速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公里,属于正常范围。但在经过一个右转弯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货车。那辆货车车逆行驶入对向车道,直接冲向红色轿车。萧明月为了避让,向右打了方向但被货车车箱撞到后,又撞上了路边的水泥墩。而那辆货车,没有停留,直接开走了。”
秦旭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目击者称,货车的车牌被遮挡了,是一辆白色东风卡车。我们沿着沿途道路追查了所有卡口,那辆车在进入云灌县界之前就下了省道,消失在一片没有监控的乡镇公路网里。”
王明举沉默了几秒,看向石高云:“石局,你的判断呢?”
石高云坐直了身子:“王书记,我干了半辈子刑侦,这件事我认为是有预谋的。第一,卡车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极其精准,正好在转弯处撞上去,说明对方提前踩过点,掌握了萧明月的出行规律。第二,车牌遮挡、避开卡口、选在没有监控的路段下手,这是老手的手法。第三——”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萧明月目前昏迷不醒,她的闺蜜曹玉娟情况更严重。如果这是一起以杀人为目的的案件,凶手的目标很明确。”
王明举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他想起去年冬天,萧明月来他办公室汇报明升生物申报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材料。那天她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棉服,说话干脆利落,递材料的时候手指冻得通红,他让她喝杯热茶,她笑着说“王书记,我不喝茶,我喝白开水,喝惯了”。她还说,明升生物下一步要把桃胶膏做成全国品牌,要让云灌县的桃胶产业带上万农户增收。
他当时觉得明月越来越成熟稳重,有魄力,也有担当。
“石局。”王明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马上组织力量,成立专案组。秦旭东负责现场和监控这条线,你亲自抓。第一,把那个时段所有经过省道卡口的车辆全部过一遍,只要是东风卡车,不管有没有牌照,一辆一辆查。第二,萧明月的社会关系全部排查,包括她的家人、公司的股东、供应商、经销商,还有最近跟她有过任何矛盾的人。第三,弄清楚萧明月最近的行程安排——她那天早上去哪里,去见谁,见了谁,谈了什么事,路上还有没有其他车辆跟随。”
石高云点头:“明白。”
王明举又拿起那张事故照片看了一眼,放下:“还有一点——这件事先不要定性,对外就说是交通事故。专案组的工作,随时向我汇报。一旦有进展,不管多晚,直接打我电话。”
秦旭东应了一声,把材料重新收进档案袋。石高云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王书记,这案子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刘天琦车祸死亡案……”
“那个案件不是定性了吗?”
“我知道!”
“那就按你想法去做,现在你是公安局长!”
“是!”石高云站了起来,向王明举敬了个礼!
王明举抬起眼,目光平静:“她是我们县里的企业家,为云灌县做了很多贡献。石局,这个案子一定要抓紧时间。争取尽快破案!”
石高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王明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桌上那张翻扣的报纸露出一角,上面是模糊的脸,他没想到是萧明月。
他是愤怒的,一个女企业家,安安稳稳的做企业,有些人却不想放过她,但他的愤怒只能放在心里,任何表现都不合时宜!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冯院长吗?我是王明举。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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