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鑫蕊望着志生追着明月车子缓缓离去的目光,盯着念念远去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那个男人站在路灯下,肩膀微微垮着,目光还追着早已消失在拐角处的车灯,像个忽然被抽走了什么的孩子。她认得那种眼神——自已当年带依依送志生离开时,志生也是这样站在车门口看了很久很久。可那时候,念念还没有出现。
她转身回到客厅,把沙发上念念丢下的绘本一本本捡起来,叠整齐,指尖摩挲过书页上被孩子反复翻过的卷边。志生推门进来时,她正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
“念念的毛衣落在沙发上了。”志生说,手里攥着一件小小的粉色开衫。
“留着我下次带过去吧。”志生说。
简鑫蕊笑了笑,声音很轻,“你陪她玩了一下午,累了吧?我给你放了热水。”
志生“嗯”了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那件小毛衣,拇指来回蹭过领口上绣的一颗草莓图案。片刻后他才抬头,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有点恍惚,总觉得家里忽然安静得不习惯。”
简鑫蕊没接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棉布衬衫,她听见他的心跳,沉稳而有规律,像某种朴素的节拍器,一下一下,从不慌乱。可她知道,那颗心的某个角落,正为那个小小的人儿和原来的家空着一块。那是永远属于念念和她家的位置,她争不来,也从未想过要争。
浴室里蒸汽氤氲,镜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志生靠在浴缸边闭着眼睛,热气把他的眉梢染成了湿润的深色。简鑫蕊跪坐在他身后,十指沾了精油,顺着他的肩胛骨一寸寸往下推。她的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开那些因为久坐而僵硬的筋结。志生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整个后背都松了下来。
“你手法越来越好了。跟谁学的!”志生偏过头,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含糊。
“这个我用学吗,除了你,谁能让我去为他做这个,我每次去保养身体时,美容店里的小姐姐会这样做,我就慢慢的学会了,刚好拿你做试验!”
“我老婆这么漂亮,还要去做保养?”
“谁是你的老婆?”简鑫蕊笑着打了志生一下。
“你是我的老婆啊?”
简鑫蕊没答话,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里,气息拂过他耳后。她的手从他肩头滑到胸前,指尖在他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向下,画着不着边际的圈。水珠顺着他的皮肤滚落,在她手心聚成一小汪温水。
志生忽然侧过身来,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浴缸。水花溅了一地,简鑫蕊惊叫了一声,随即笑出声来,湿透的睡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志生用鼻尖蹭她的耳垂,低声说:“鸳鸯浴!”
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灯光下像碎了的星子。她没有躲也没说话,凑过去,吻住他的嘴角——带着精油的苦香,还有她唇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志生的手托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间,将这个吻加深。浴室里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以及两个人逐渐混在一起的心跳。
两个人相拥着回到卧室,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淡黄色的光从半开的窗帘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窄窄的河。简鑫蕊躺在志生臂弯里,听他均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那里的皮肤还带着沐浴后的热度。
“志生。”她轻声开口。
“嗯?”他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手臂紧了紧。
“我们什么时候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已像站在一条河边,终于把攥了太久的那块石头投了出去。没有预想中的紧张,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志生睁开眼睛,偏头看她。月光恰好落在她脸颊上,把她的轮廓镀成柔软的银灰色。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试探,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坦然的笃定。
志生有点发懵,拿结婚证,的事应该自已提出来,简鑫蕊怎么突然提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
“彩礼我还没准备好呢。”他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困意揉出来的沙哑,“你这就把自已嫁出去了?”
简鑫蕊也笑了,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肋骨:“你人都是我的了,就差那张证。彩礼嘛,领了证你再补——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志生听出了那句玩笑底下藏着的认真。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的眉梢到嘴角,最后落在她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映着月亮,也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