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娟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对面,隔着桌子看着明月,声音终于软下来了,像一床晒过的棉被,厚墩墩的、暖乎乎的:\"明月,听我们的话,别搬。房子先别找,方正那儿你先推了。你就在志生家住着,他不让住你也赖着。他骂你你听着,他摔门你等着,他出去喝酒你打电话。你当年怎么跟他过的这那六七年,你心里没数吗?他戴志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你跟他硬杠,他能跟你杠一辈子;你软下来,他铁打的心也能让你捂化了。\"
明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已曾经为她舍弃一切的曹玉娟,一个是跟她搭了几年伙、做事踏实、说话从来不拐弯的康月娇。她们两个站在她面前,像两堵结实的墙,把她从那个\"搬走算了\"的念头里硬生生挡回来了。
她把手心里攥成团的那张纸巾展开,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里堵了一整晚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分分类,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那我……不搬了?\"她问,声音还有些哑,但尾音往上挑了半个调,像一扇被风推着快要合上的门,又被一只手撑住了。
\"不搬!\"曹玉娟和康月娇几乎同时开口。
曹玉娟把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一口喝了,抹了抹嘴,把空杯子往桌面上一墩:\"你不仅不搬,你回去还得给他做饭!志生那人我认识多少年了,你给他做顿饭,比你说一万句都管用。他要吃面你给他擀面,他要喝汤你给他熬汤,你就站在那个灶台跟前,让他看着你忙活,他心就软了。\"
康月娇推了推曹玉娟的胳膊,嗔了一句:\"你可别瞎支招。明月,你别听她的,饭该做做,但你别弄得跟犯了多大错似的低三下四。你该说说,该怼怼,志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就是气头上想不通。你想好了话,等他气消了些,找个晚上坐下来好好说。他愿意听最好,不愿意听你也把话说到位,然后该干嘛干嘛,别躲着他,也别逼着他。\"
明月把那张擦过眼泪的纸巾叠好,搁在桌角,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春天最早冒出来的那一点草芽,嫩生生的,不太确定要不要往外探,但到底还是探出来了。
\"行,\"她说,声音终于稳下来了,\"我听你们的。先不搬,把话说开再说。\"
曹玉娟说:\"这就对了!你简鑫蕊有钱有势,可你萧明月有事业有儿子,还有女儿!你怕啥?再说了,那三千万的事,我们最多把三千万还给简鑫蕊,我们现在也不是还不起,哪怕给点利息,多还一千万,只要她把志生还回来就行。\"
康月娇在旁边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肩膀:\"话说明白了就行。别吵,也别躲。两个人之间有误会不怕,怕的是谁也不开口。你既然已经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那就干脆捅大点,把该见的光都放进来。但别听曹玉娟的,也别提钱的事,现在在你眼里,三千万不算什么,在志生和简鑫蕊的眼里,三千万更不算什么,你要再提钱,就真的把志生当成了物件,来回买卖了。\"
明月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了一整夜的东西,被面前这两个女人你一我一语地拆散了,散成了一堆不那么硌人的碎片,搁在那儿等着她去收拾。
她拿起手机,翻到志生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片刻。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不急,\"她说,像是在对自已说,\"让他先缓缓。我先把妈那儿安顿好,再想想这话怎么跟他说。\"
曹玉娟和康月娇看着她,点了点头。三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把地板照得发白,灰尘在光束里慢慢地飘着,像碎了的金箔。
我的另一本书《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可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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