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手里的烟抽完,他才慢悠悠地蹬上车子,在城里绕了一大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拐回南锣鼓巷,不紧不慢地骑回了95号院。
这时候早就过了放学的点。
牛大力推着二八大杠刚转过影壁墙,就听见了念安那银铃般清脆的咯咯笑声。
他往自家门前一瞧,好家伙,老五、老六、老七、老八四个半大孩子正蹲在地上,围着小念安玩得热火朝天。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翻出来这么旧书折的的四角,念安小手里攥着厚厚一摞,正铆足了劲一个个往地上摔。
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发梢都沾湿了,一看就已经玩了好一阵子。
“小姑,你别直愣愣地往下砸,没用!你看,”老七捏着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四角,指着边角翘起的地方给她示范,“就砸这个翘起来的角,一砸一个准。”
念安抿着粉嘟嘟的小嘴,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攥着四角的手紧了紧,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就在这时,牛大力推着车走到了近前。念安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举着手里的四角蹦蹦跳跳地喊道:“大哥哥!我和大侄子们玩四角呢!”
“看见啦,我们念安玩得真好。”牛大力笑着把车停稳,揉了揉她的头顶,故意逗她,“加把劲,把他们几个的四角全赢光!”
“嗯!”念安用力点着小脑袋,脆生生地应下。
牛大力看见他那认真的样子刚笑出声,就见刘改花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
她一眼就看见了车筐里满满当当的菜篮子,笑着迎上来说:“当家的,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啊?”
“不多不多,今天咱姑来,得做几个像样的菜。”牛大力笑着指了指车筐最里面那个封得严实的陶坛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看我今儿在鸽子市淘着什么好东西了。”
刘改花好奇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陶坛子从车筐里抱出来,凑到鼻尖轻轻一闻,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惊喜地说道:“是大酱!当家的,这东西现在可太稀罕了,有钱都难买着!”
“可不是嘛,我也是碰巧遇上的。”牛大力笑着掀开坛子口的油纸,一股醇厚浓郁的酱香瞬间飘了出来,“你再闻闻,地道不地道?”
刘改花凑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真香啊!多少年没闻过这么纯的酱香味了,比供销社卖的那种强百倍!当家的,你是打算今晚做蘸酱菜?”
“对啊,这天越来越热了,吃点清爽的蘸酱菜最舒服,再配两个硬菜,齐活。”牛大力点头说道。
“那敢情好!”刘改花抱着坛子笑得合不拢嘴,“我这就去把菜都洗出来切好,这蘸酱菜省事又好吃。”
“行,辛苦你了。”牛大力说着,下意识地扫了一圈,没看见老大几个的身影,便问道,“对了,老大他们呢?怎么没见着人?”
“老大在厨房里帮我烧火备菜呢,懂事得很。
”刘改花笑着说,“老二带着老三、老四去东跨院了,我不让他们去添乱,他们非不听,说要去看看自己将来住的房子,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牛大力闻笑了,点了点头说道:“让他们去吧。自家盖房子,跟着跑跑腿、打打下手也好,早点熟悉熟悉自己的新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