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战意,不是敌意。
是一种――
验证。
"你的剑骨。"
她说:"是不是配得上九霄的心意。"
凤九霄的紫焰又差点熄灭。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被姐姐的话触动了。
姐姐说要验证剑骨。
但姐姐真正要验证的――
是顾渊这个人,值不值得她喜欢。
凤九歌住在凤族别院。
凤九霄跟着她进去。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火红色的凤凰花在周围燃烧,像是一群正在跳舞的火精灵。
"姐姐。"凤九霄开口。
"嗯。"凤九歌背对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为什么要来?"
凤九歌沉默了三息。
"因为――"
她转过身,金色的瞳孔直视凤九霄:"我不放心你。"
凤九霄愣住了。
"你当众告白,被拒绝了。"
凤九歌说:"但你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回凤族。你留在了天剑门。"
她走向凤九霄,伸手抚摸妹妹的脸颊。
"我怕你做傻事。"
凤九霄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因为凤凰族的公主,不在人前哭。
"我不会做傻事。"她说。
"我知道。"
凤九歌说:"因为你比我坚强。"
凤九霄瞪大了眼睛。
"我――"
"我承认我喜欢你不敢承认的人。"
凤九歌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但我不敢说。因为凤凰族大公主,不能失态。"
她转过头,看向听涛阁的方向。
那盏昏黄的油灯在竹林中若隐若现,像是黑夜中唯一的星光。
"但你说了。"她说,"你比我勇敢。"
凤九霄的眼眶更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被理解了。
从小到大,她以为姐姐看不起她。
以为姐姐觉得她不配当凤凰族公主。
以为姐姐觉得她任性、冲动、不像个公主――
但姐姐不是看不起她。
姐姐是――羡慕她。
羡慕她有勇气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有勇气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勇气――
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姐姐。"
凤九霄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凤九歌沉默了。
三息。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苦涩的笑,温暖中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遗憾。
"有。"
她说:"但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
"因为――"
凤九歌看着妹妹的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说不出来的光芒:"我说了,就不是凤九歌了。"
凤九霄不懂。
但她懂了一件事――
姐姐不是完美的。
姐姐只是――装得完美。
"姐姐。"凤九霄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我不会放弃的。"
凤九霄说:"不是要他回应。是要让自己配得上这份心意。"
凤九歌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温暖,明亮,像是太阳从云层中露出脸来。
她伸出手,抱住了凤九霄。
两个火红的身影,在月光中相拥。
"好。"她说。
"这才是我的妹妹。"
凤九歌站在凤族别院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听涛阁。
月光如水,竹林摇曳。
她能看到听涛阁中那盏昏黄的油灯,能看到窗前那个挥剑的身影――
一千次。
两千次。
三千次。
不知疲倦,不知停止。
"剑骨。"她低声说。
冰凤族的守护之契,她已经听说了。
冰凤族与剑骨宿主缔结契约,三千年前的誓终于兑现。
凤凰族呢?
凤凰族与剑帝,没有那样的誓约。
但凤凰族与冰凤族同源――火与冰,本是一体。
"凤九霄喜欢你。"
她低声说:"冰凤族守护你。"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我呢?"
她问自己。
答案在风中。
在月光中。在远处那柄挥剑的声音中――
她还没有找到。
但她知道。
九宗大比上,她会找到答案。
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找到那个――藏在完美面具下的,真正的自己。
顾渊挥完三千剑,坐在大石头上。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银斑。
腰间的酒葫芦和两柄剑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想起凤九歌的话――
"普通的剑,往往能刺穿最厚的铠甲。"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知道――
凤九歌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她看凤九霄的眼神,是姐姐看妹妹的眼神。
她说的"不放心你",是真的。
她是一个好姐姐。
顾渊举起铁剑,在月光中端详。
剑身上的锈迹又脱落了一些。
露出下面漆黑的剑身,深邃得像夜空。
"普通的剑。"他低声说。
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他是普通的。
铁剑是普通的。
挥剑千万次――
也是普通的。
但普通的坚持,到最后――
就不普通了。
夜色深沉。
凤族别院中,凤九歌和凤九霄并肩坐在屋顶上。
两姐妹。
一样的火红长发,一样的金色瞳孔,一样的赤金色长裙,一样的――
骄傲。
"九霄。"凤九歌说。
"嗯。"
"他心里有别人了。"
"我知道。"凤九霄说。
"那你还――"
"我还喜欢他。"
凤九霄说,声音平静:"不是因为他会回应我。是因为――"
她看向听涛阁的方向。
"他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凤九歌沉默了。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凤九霄的手。
两只手。
一样的温度。
一样的火焰。
"那我帮你。"凤九歌说。
"什么?"
"九宗大比。"
凤九歌说:"我帮你变得更强。"
凤九霄转过头,看着姐姐。
金色瞳孔中,有泪光在闪烁。
但她没有哭。
因为凤凰族的公主,不在人前哭。
"好。"她说。
两个字。
姐妹的手握在一起。
火与火。不是相互燃烧,不是相互吞噬,是――
相互照亮。_c